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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抬头,对上司郁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深沉,复杂,像藏着什么话没说。
司郁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划水,带着他向岸边游去。
司郁看着他,眼神深了些:“也许不是到不了,只是时候未到。”
扑通——扑通——
林屿想了想:“追寻的那个人,一直在水的那一边,怎么都到不了。”
池上有座九曲石桥,通往池心的水榭。林屿沿着桥走过去,司郁跟在后面。桥不宽,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轻轻。
司郁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但桥面湿滑,他自己也被带得一个踉跄。
近到他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司郁的呼吸,近到他的脸贴着司郁的脖颈,能感觉到那里的脉搏在跳动。
“好看。”司郁说,不知是说荷花,还是说人。
司郁也浑身湿透,玄色衣袍紧贴在身上,墨发散落,狼狈得很。
水很凉,林屿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手脚乱扑腾。
但林屿什么都听不见。他只知道那只手一直揽着他,那个胸膛一直贴着他,那个声音一直在耳边说“别怕”。
“嗯。”司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又收回目光,落在他脸上。
林屿没听出来,只顾着看荷花。他指着池中央一朵开得最好的粉荷,说:“皇叔你看那朵,开得真好。”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
林屿下意识伸手,抱住眼前的人。他抱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迷路的孩子终于等到一盏灯。
林屿摇头,说不出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看见了司郁。
他今日穿的是那套月白锦袍,站在碧叶粉荷间,像另一朵初绽的花。
“伤着没有?”他问,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灼。
“陛下!陛下!”小顺子扑过来,用披风裹住他,“您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林屿浮出水面,剧烈咳嗽起来。他睁不开眼,水糊了一脸,只知道那只手没有松开,反而把他拉得更近。
他不会游水,越挣扎越往下沉,耳边是嗡嗡的水声,眼前是模糊的光影。
走到桥中央时,林屿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看水里的锦鲤。红的,白的,金的,一群一群游过,在荷叶间穿梭。
就在这时,一群锦鲤忽然从桥下游过,扑棱一声跃出水面。林屿吓了一跳,身子一晃,他没站稳。
林屿看得入神,身子越探越低。
“真好看。”他说,眼睛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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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三下。
“难过什么?”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进他身体。
但他顾不上自己,已经走到林屿面前,蹲下身。
司郁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少年脸上,把那层病后新生的红晕映得更淡更柔。
碧绿的荷叶铺满半个池子,粉白的荷花从叶间探出头来,有的还是花苞,有的已经半开,晨露未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别怕。”司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平稳,“抱着我。”
林屿眼睛一亮:“能去御花园吗?听说太液池的荷花开了。”
两声落水几乎同时响起。
“皇叔今日怎么这么早来?”他转移话题。
御花园太液池边,荷花果然开了。
岸边已经乱成一团。小顺子尖声喊着“来人啊”,几个会水的太监跳下来帮忙,更多的人在岸上不知所措。
有力熟悉带着薄茧的手。那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上一拽。
“军务处理完了,过来看看你。”司郁在对面坐下,“下午没事,想做什么?”
他想问,又不敢问。
摄政王和傀儡小皇子24
林屿站在池边,深深吸了口气。荷香淡淡,混着水汽,清凉沁人。
林屿瘫坐在岸边,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上,水珠不断滚落。他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很近。
终于到了岸边,众人七手八脚把他们拉上去。
司郁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好。”
“小心。”司郁伸手,虚虚护在他身后。
“好多鱼。”他笑着说,“比西苑池子里的大多了。”
司郁站在他身边,也低头看。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洒下来,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和他自己的心跳一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