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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书予。温暖的温，书本的书，给予的予。”这话他说得顺溜，是爹娘在世时教的，说他的名字有学问，是读书人给取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和温书予细碎的咀嚼声。

    “吃！吃！”温书予赶紧接过来，生怕他反悔。

    “按之前说的。”霍南瑾从大衣内袋掏出个布包，数出几张大团结。

    “就这儿吧。”霍南瑾开口，声音低沉。

    “那个……你是当兵的吗？”温书予鼓起勇气问。

    他站在火堆旁，伸出冻僵的手烤火，舒服得眯起眼睛。

    霍南瑾没说话。五毛钱，在城里不过是一包烟的钱，在这儿却能让人在寒冬腊月被赶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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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书予扒着门框，怯生生往里瞧。他脸上脏兮兮的，冻得通红，唯独那双眼睛干净透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温书予愣了愣，确认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才小心翼翼跨过门槛。

    温书予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你大哥为什么赶你出来？”

    霍南瑾没搭理温书予，径自推开堂屋的门。灰尘扑簌簌落下来，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把缺腿的椅子。

    他退伍费不少，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够他在这小村子舒舒服服过上好些年。

    霍南瑾掰了半块猪肉脯，递过去。

    他赶紧捂住肚子，脸涨得通红。

    后山那房子确实如村长所说，是以前守林人住的，青砖瓦房，三间屋带个小院。

    见霍南瑾看过来，他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摔个跟头。

    温书予正专心啃肉脯，被问得一怔，慌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十、十八了。”

    温书予盯着那肉脯，眼睛都直了，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最后怯生生问：“给……给我的？”

    “谢谢……”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探出个脑袋。

    肉脯吃完了，温书予舔舔手指头，意犹未尽。

    但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并不意外。

    他偷偷瞄霍南瑾，见对方正往火堆里添柴，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柔和了些。

    霍南瑾没应声，从行李里翻出个铁饭盒，又拿出个布包。

    “不吃算了。”

    温书予还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温书予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把买盐的钱弄丢了，五毛钱。”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是风吹跑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八十年代捡到被抛弃的小笨蛋2

    王德贵愣了愣，看看霍南瑾，又看看温书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走了。走出院子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也不知是叹温书予命苦，还是担心这外乡人惹麻烦。

    院墙塌了一角，但主体结构还算结实。最难得的是门口那两块地，加起来得有一亩多，土是黑土，肥得很。

    他吃东西很快，但不粗鲁，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他从随身带的行李里掏出火柴，在墙角找到些旧木柴和干草，麻利地生起火。

    “你多大了？”霍南瑾突然问。

    院子里就剩两人。

    霍南瑾瞥了他一眼，对王德贵道：“村长先回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

    他冷得牙齿打颤，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团火，脚下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

    霍南瑾给自己也掰了一块，就着水壶里的凉水慢慢吃。

    个子不高，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脸上还带着稚气，说十六都有人信。

    “你这孩子，跟来干啥！”王德贵皱着眉走过去，“赶紧回家去！”

    “进来。”霍南瑾头也没回。

    “没……没家了。”温书予小声说，眼睛却盯着霍南瑾手里那个布包——香味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霍南瑾打量他——

    火焰窜起来，橘黄的光照亮了半个屋子，也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王德贵连连点头：“成，成！我明儿就去办手续，霍同志，您看这价钱……”

    布包打开，里头是几块深褐色的东西，肉香味一下子浓了起来。

    “叫什么名字？”

    墙角结着蛛网，窗户纸破了大洞，风呼呼往里灌。

    肉脯拿到手里，他舍不得马上吃，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才小口小口咬起来。肉脯硬，他牙口不好，嚼得很慢，但每一下都格外认真，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