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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前方的走廊，慢慢走过去。
“欸……”
林俊豪想了想还是没跟上去，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的手机。
夕阳的光线把长长的走廊分割为一明一暗，程祈在昏暗的区域上快步往前走，突然，拐角处出现一道身影，程祈脚步一顿，然后越过明暗的界限，一头扎进熟悉的怀抱里，夕阳洒下的余晖落在他的发丝上，身后渐渐被黑暗吞噬，而前方，是温暖的光。
误触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日期——
【二月廿一/春分】
从今天开始，春天正式到来，万物复苏！
周边逐渐暗淡，头顶的白炽灯亮起时，程祈埋在谢裴安怀里的脑袋总算是抬起来了。
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程祈就鼻子发酸，哽咽道：“你怎么……”
他说不出话来，眼前的男人看上去状态很差，面色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头发也像长时间没有打理过的样子，乱糟糟地搭在肩上。
“我离开多久了？”
程祈艰涩道。
“十天，整整十天了。”
谢裴安抓紧他的手仔细打量他，注意到他手臂上的擦伤，他立刻抬起他的手腕查看，“怎么受伤了？”
“没事，是我不小心撞到车了，他把我送来的，还借我手机。”
程祈向后看了一眼，手机的主人正往这边看。
这里人多，也不是什么好聊天的地方，程祈拉着他把手机还给了林俊豪。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看清了谢裴安的脸，林俊豪明显很震惊，声音都不稳了：“谢，谢……”
“你认识他吗？”程祈惊讶地说。
林俊豪重重地点头：“我在公司大厅见过您好几次了。”
“你叫什么名字？”
谢裴安问。
“我叫林俊豪，是市场部的实习生。”
林俊豪脸都笑僵了，他觉得，他应该是有工作了。
“行，今天谢谢你。”
从医院离开上了车，谢裴安和程祈一起坐到了后座。
“我开不了车了。”
谢裴安按着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地移动着，他举起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不对劲。
“我不会再离开了，真的。”
程祈只能用言语去安慰他，握住他发抖的手指一遍遍保证。
对于他来说，可能才分开了一天不到，可对于谢裴安来说，他们分开了足足有十天，他不敢想象，光是一天他就受不了了，要是十天，他恐怕比谢裴安现在的状况还要差。
更何况，还是在一种并不知道自己何时才会回来的情况下，那么这十天简直就像在希望和绝望的交叉中度过的。
他们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司机才来，看见他，司机明显很激动，破天荒的对他开口道：“终于找到您了，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程祈眼眶湿湿的，对他笑了笑。
车内的隔板升起，后座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谢裴安抱着他，似乎要把他嵌入怀里，力气大的程祈有些招架不住，但他忍着没说，反而纵容地往他怀里靠，手指在他发间穿梭着，轻声道：“我真的不会再走了，突然离开以后，我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但是我一点都不快乐，我很恐慌，也很想你，虽然难以解释，但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告诉我，这里是我众多的平行世界之一，他给了我选择的机会。”
程祈顿了顿，直起身子捧住谢裴安的脸，认真道：“我说，我选择有你的世界，这是最后一次，我没有再改变机会了。”
“你相信我吗？”
他问。
“我相信你。”
谢裴安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上去，一切压抑的情绪通过紧密相贴的唇舌释放。
一吻结束后，程祈忽然想起什么：“其他人知道吗？”
“怕他们担心，我只说你回老家了，这几天吴斐言给你打过不少电话，我都糊弄过去了。”
谢裴安一只手环着他的腰，一只手紧扣着他的手腕，把他牢牢桎梏在怀里，程祈动一动都难。
听到吴斐言的名字，程祈的嘴角轻轻上扬起一丝弧度：“他找我什么事呢？”
“说是要生日了，请我们参加他的生日派对。”谢裴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又会不见。
程祈注意到他的表情，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
谢裴安也知道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神经高度紧绷，整个人都是一副僵硬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仍然在后怕，又或是有一点不敢相信，生怕这是给他的梦境。
在这种未知面前，谁都是无能为力的，他此刻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在程祈那里，他完全丧失掉安全感，以至于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把程祈和他牢牢锁在一起，哪都不去。
蜗居
今天是程祈回来的第七天，早晨，天刚蒙蒙亮，脸侧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泛起一阵痒意，程祈睁开疲惫的眼睛，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浑身上下便酸痛不堪，他支起一点身子，蚕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裸露的皮肤，他打了个寒战，实在有点憋不住了。
“谢裴安。”
他推了推埋在他肩窝里的男人，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裴安一叫就醒，先是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然后用脸在他侧颈上蹭了蹭，感觉到温热的体温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我要上厕所。”
程祈淡定道。
“好。”
谢裴安动了动，伸手拿过一边的睡衣虚虚披在程祈的肩上，动作间，静谧的房间内响起一股窸窸窣窣的声响。
程祈垂下眼睛，看向环住两人手腕的那条链子，为了防止刮伤，内侧都被谢裴安细心包好了一层软垫，完全不会硌着。
长度不算短，大概有两米的距离，密码只有谢裴安知道，他有事离开房间时便会解开，但这种情况相对来说较小。
学校那边本来也没几节课，上次他穿回去时，谢裴安便给他们请了一个月的假，而他更是从自己被找回来后，一次都没出过这个房子，就连办公也是在他面前办的。
谢裴安用这根链子把程祈牢牢绑在身边，而他自己也被程祈以另一种方式困在身边。
事实上，程祈并没有觉得反感，相反，他刚回来的时候连觉都睡不安稳，生怕自己一睁开眼睛又回到那个世界，他害怕，但是他不说，他知道他要是害怕了，谢裴安的神经一定会更加紧绷。
本来他现在就已经如同惊弓之鸟那般，只要程祈表现出一点不对，就会万分紧张，他不想再给对方任何刺激。
这种事情要慢慢来。
上完厕所回来，程祈顺从地靠进谢裴安怀里，两人的手被链子重新连接起来，在安静的空间里紧密相贴。
这样的日子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祈窝在家里，整日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感觉整个人都要养废了，他的情绪倒是慢慢稳定下来，也不再做那种吓死人的噩梦，心里难免生出一点想出去走走的念头。
然而谢裴安看上去还是没什么变化，只要和他分开超过半个小时，他就会紧张起来，得把自己放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开始去做其他的事情。
又一个午后，程祈连输了好几把游戏，心情略显不佳，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掠过落地窗外大好的天气，只一眼，他就收不回目光了。
好想出去走走啊。
想到这，程祈突然坐起来，余光瞥向坐在一旁敲着电脑处理工作的谢裴安。
“怎么了？”
对于他的任何小动作，谢裴安都能立刻捕捉到然后马上停下手里的事，抬头看他。
程祈抿了抿唇，然后跪坐在沙发上移到他旁边，目光恳切：“我想出去玩。”
谢裴安看着他，脸上闪现出一点纠结，他放下电脑，盯着程祈的眼睛却紧闭着唇半天不说话。
程祈看着他紧张的神色以及雾蒙蒙的眼睛，和他对视了半天还是自己先落下阵来，安慰道：“你别紧张，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就是害怕。”
谢裴安脸上浮现出脆弱的神色，像小狗一样抱住他在他脸上乱蹭，似是反问似是肯定道，“你不会再离开我，对吧。”
“当然不会，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尽管已经回答了上百遍这个问题，但程祈还是非常耐心的再一次给他保证。
他希望谢裴安能早点缓过来，他不想看到对方始终紧绷着一根线，一天到晚只围着他转，这是不正常的。
最后，他想出去的念头消失在谢裴安炽热的怀抱里。
程祈本以为他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放出家门，没想到就在当天晚上，谢裴安解开了绑住两人的链子，然后给他换外出的衣服。
程祈很是震惊：
“你，你怎么突然给我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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