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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烬走过来,从我身后抽走纸袋。
许烬来到希尔后的第二年,进入了战后遗物与身份复核中心。
我走到床边,拿起笔记本。
“文件。”
“今天,我结束复健,出院了。”
“会滴油的文件?”
我凑过去飞快地亲了泠砚尘一下,把她愣的不轻。
处处都在考虑着一个新加入的我,处处都在欢迎着一个新加入的我。
“老婆带着花,接我回了家。”
“还有呢?”
她眼里的紧张终于藏不住。
“走。”
翻开以后,第一页也是空白的。
哎呀,这个大傻瓜
最初只是临时职员。
尤其是在结婚纪念日。
她带我走进第一间。
五年后,许烬仍然不赞成我把炸鸡当作晚餐。
“卧室在里面,有两间,要看看吗?”
纸袋底部已经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不会那么严重”
“结婚纪念日嘛,可以例外。”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没大碍。没关系。习惯了。”
“哪样?”
衣柜打开一半,左侧挂着砚尘的衣服,右侧空着,下面整齐叠放着几件属于我的新衣。
这是多年前,许烬在虚拟晚宴里对我说过的话。
我把钢笔放回桌上,伸手抱住她,将脸埋进她颈侧。
“你拿的是什么?”
“你上周胃疼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
“而且咱俩刚从餐厅出来。”
她看着我。
她轻轻笑了一声,双手在我背后收紧。
“吃以前先垫一点东西。”
我拿起旁边的钢笔。
“这里以后也是我的家吗?”
炸鸡的香气立即飘出来。
“欢迎回家,泠大夫。”
“少吃。”
我看见它时,脚步顿住。
隔着丢失的三年,隔着无数声炮火,我终于,回家了。
许烬显然也想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
我合上笔记本,转过身。
“这是新版神经材料的特殊保存液。”
“泠砚尘。”
“许主任现在越来越会翻旧账了。”
“如果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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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尘立刻察觉。
“钥匙都给我了,以后泠刀不愿意,也赶不走我了。”我说。
砚尘站在旁边看我环视公寓一周,显得有些局促,那样子真的可爱极了,她却不知道。
床头摆着一只深褐色的笔记本。
砚尘站在身后,居然没有偷看。
封皮没有处罚决定。
我试图从她手里拿回纸袋。
“我的工作就是整理旧东西嘛。”
“怎么会,我要写。”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里有阳光、花叶、和她身上淡淡的雪松木气味。
“所以刚刚已经垫过了嘛。”
没有日期。
与固定日里那本悔过日记很像。
也没有战壕在脑海中等待我复述。
“嗯?”
没有要求。
嘴角微微弯起。
“欢迎回家,许士官。”
笔尖落在纸面时,手指仍然本能地停顿了一下。
五年过去,她头发比从前长了好多,垂到肩侧。左边眉骨上的疤仍在,但她已不再用额发遮挡,也不再刻意把左侧的义肢藏在灯光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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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墨点先坠下来。
“结婚纪念日就应该去医院看急诊?”
“砚尘。”
“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就收起来。”
她站在餐厅门外,目光落向我藏在身后的纸袋。
初秋的希尔刚下过雨,街边梧桐叶湿漉漉的。路灯从树冠间落下来,在她石墨色的义肢外壳上划过一道银蓝色的微光。
我在第一页写道:
“泠刀,听着耳熟吗?”
“你每次都这样说。”
房间里铺着干净整洁的床单。靠窗放着一张书桌,桌面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更没有任何人规定我,应当写下怎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