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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易钧泠看着她的眼睛,“我的情况,你到底知道多少?”
“张清澜。”
易钧泠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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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爸考了你一整天,”易钧泠转回头,眼睛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紧张吗?”
然后她伸出手。
“哪里最紧张?”
易钧泠看着面前这个人。
张清澜站得笔直,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第二,”她的声音轻了一些,“那你为什么还来?”
“来。”
夜风穿过家属院的冬青树丛,沙沙地响。
夜风停了一瞬。
到了楼下,冬夜的寒气兜头罩下来。家属院的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楼,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一轻一重。张清澜走在前面半步——不是不礼貌,是下意识的,她得走在靠外、靠前、能挡一挡的位置。
“其实什么?”
“上去吧。”易钧泠收回手,拢了拢大衣,“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
“叔叔问我为什么回国。”张清澜说,“我说追国外的半步。其实——”
“我知道你不是——”
“学姐,你回去吧,外面冷。”张清澜站定,转身。
这是那天在相亲的咖啡厅里,她没问出口的问题。这两天,她看着这个人递文件夹、剥橘子、挡酒、说“都听姐姐的”,这个问题就越来越重——不是怀疑,是真的不明白。一个二十九岁的a级alpha,前途、相貌、家世清白,什么都不缺。她图什么?
易钧泠站在原地,看了她足足五秒钟。
“……你这人,”易钧泠最后移开目光,看向路灯下的冬青丛,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说话总是这么吓人吗?”
出了门,易钧泠抓起玄关的大衣:“我送她下去。”
排了很多年。
“学姐,我不是来可怜您的。”
“其实还有半句,没敢说。”她看着易钧泠,路灯下,耳朵尖的红一直烧到脖子根,“你在这里。”
“初九,”易钧泠往楼道里走了两步,回过头,路灯的光勾出她的侧脸,眼睛里那点笑意还没散,“我爸让你再来,是他说的。但我也想听你说——你来吗?”
张清澜站在路灯下,用力地点头。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被酒意熏过的红还没褪尽,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她看着易钧泠,很认真,很认真地说:
“我是来排队的。”
“学姐。”
“来干什么?”
“哎。”张清澜应得很响。
很多年,是多少年?三年?五年?她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们才见了两面”,比如“这句话很像台词”,可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个人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允许任何玩笑——那双眼睛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句话不是修辞,是记账。
“……你说。”
一句话,七个字,说得平平的。离过婚。不能生育。腺体上有一道洗标记留下的疤。这些词一个都没有出现,但“都告诉我了”这五个字,把它们一个不落地,全部认领了。
“第三个问题。”易钧泠打断她。
张清澜沉默了片刻。
“吓到你了吗?”张清澜立刻紧张起来,“学姐,我——”
“好。”
远处不知谁家的窗户里,飘出电视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是新闻主播平稳的语调。家属院的路灯在头顶嗡嗡地响,光晕里有细小的飞虫在转。
“排了很多年,”张清澜一字一字地说,“终于排到了。”
“不急。”易钧泠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张清澜,我问你三个问题。”
“你问。”
“知道。”她说,“孟老师都告诉我了。”
她停了停。
易钧泠笑出了声。她摆摆手,转身上楼,脚步声一阶一阶,在声控灯一层一层的亮起里,慢慢远了。
“来……”她被问住了,脑子飞快地转,最后诚实地蹦出三个字,“来做饭。”
易钧泠看了她很久。
张清澜下意识地绷直了背。那只手越过两人之间半步的距离,落在她的发顶,像相亲那天一样,揉了揉。喝了酒的人体温偏高,发顶被揉过的地方,一路酥到后颈。
张清澜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