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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她抬起头,“这信……”
她伸出手,把面前这个人,连人带自己的外套,一起揽进怀里。
“回呗。”易钧泠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正好,我也有件事,想回去办。”
张清澜愣了一下。
“恭喜。”她说,“不是恭喜院士。院士那声恭喜,上礼拜说过了。”
“你别不好意思!”老太太中气十足,“当年那个137分的卷子,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是块做学问的料!你看看,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孟老师在翻什么,然后声音忽然放轻了,放软了:
围巾绕完,那个人没有立刻收手,指尖在她的领口停了停,忽然轻声开口:
“小澜,老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
“你感冒,谁给我做饭。”她说。
“您说。”
“孟老师……”张清澜的耳根又开始热。
信不长,措辞是老派的郑重:校史馆整体翻新,老红榜即将拆除,新荣誉墙落成在即,诚邀两位杰出校友回校,共同揭幕。
夜风有点凉。张清澜回屋拿了件外套,披在身边人的肩上。易钧泠拢了拢那件明显大一号的外套,反手把围巾解下来,踮起脚,一圈一圈,绕在她的脖子上。
“什么事?”
“头衔这东西,挂墙上好看,不顶吃不顶穿。”老太太慢慢地说,“老师高兴,不是因为你评上了什么。是因为你评上了之后,新闻里说,你周五还去听你爱人讲课。这就对了。人这一辈子,爬到多高的墙上,都得记得回家那条路。”
她低头,重新看向那封信的抬头。
夜风从阳台掠过去,吹动两个人的头发。张清澜握着那部手机,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那封信的照片,递到她眼前。
“我记着呢,孟老师。”张清澜轻声说。
“她会高兴的。”
【易钧泠校友,张清澜校友:】
“我当他们说着玩的。”那个人说,“结果上个月,信真的来了。红头文件,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收官预告片发的那天,县中的官方号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易钧泠靠在她怀里,声音里带着笑,“‘荣誉墙给你们留着位置。’底下二十万条回复,说县中是永远的班主任。”
“小澜啊,”老太太的声音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骄傲,“我把新闻打出来了,贴在我备课本的扉页上。今天教研组开会,我给全组传阅了。我说,这是我学生!”
张清澜站在阳台上,脖子上缠着那个人亲手绕的围巾,外套披在那个人的肩上。楼下是申城的万家灯火,一锅火锅的余温还留在屋里,女儿在小房间里睡得四仰八叉。
收信人,写的是两个名字。
“恭喜那个十一岁,站在县中门口看喜报的小朋友。”易钧泠仰着头看她,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她要是知道,二十几年后,自己的名字,也能写在同一行——”
“县中上个月给我来过信。”那个人说,“校史馆要翻新。他们想请我回去做个揭幕。”
“嗯?”
二十二年前的县中校史馆里,有个十五岁的高一学生,踮着脚,偷偷拍下了状元记录表上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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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阳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县中说了,”易钧泠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叹息,“荣誉墙,给我们俩,留了位置。”
“记得。”
并列的,挨着的,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张清澜一行一行地看,看到落款,忽然发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嗯?”
“那是恭喜什么?”
“张清澜。”
“姐姐。”她把下巴搁在那个人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说是荣誉墙,给我留了位置。”
她抬起头,冲自己的alpha眨了眨眼:
“你当然记着。”老太太笑了起来,“你打了十九年的地基,就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走在那条路上。”
“看出来了?”易钧泠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收信人那一栏,再看看。”
那时候她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的名字,会和照片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同一封信里,挂在同一面墙上。
“我想回趟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