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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校长说,这次翻新,馆里的东西都重新登了记。”易钧泠站在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登记到这一本的时候,管理员发现,这一页——”
“这一页的玻璃,比别的页,干净。”
【值。】
顾行止:【另外,田野笔记,今天写了真正的最后一页。】
“后来他想明白了。”
校史馆里很静。闭馆的灯熄了一半,展柜里的射灯还亮着,落在那张二寸照片上,落在玻璃上,映出玻璃前面,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
贺凛:【结案陈词:这面墙,是本案最重要的物证。证明事项:等待,有效。】
【值。】
“张清澜。”易钧泠轻声说,“那一页的玻璃为什么干净,你知道吗?”
易钧泠静静地听着。
“走。”易钧泠拉起她的手,“带你去看我说的那个东西。”
“后来还是老校长解的密。”易钧泠转过头,看着她,“老校长说,这个展柜,二十几年前,是开放的,学生可以翻阅。这本书就立在那儿,一届一届的学生从它跟前过。他说,他记得,有那么几年,有个小姑娘,隔三差五就往校史馆跑,也不看别的,就站在这本书前面,一站,就是半天。”
顾行止:【见笑。】
登记的那一页,从左到右:年份,姓名,各科分数,去向。姓名那一栏的旁边,贴着一张二寸的照片。扎着马尾的姑娘,正面,青涩,但笑得自信。
“嗯。”她点头,老老实实地承认,“心里有鬼。那个鬼,藏了很多年。”
【值。】
张清澜在展柜前站定,一动不动了。
傍晚,客人都散了,校史馆要闭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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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其实现在想想,”那个人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难看,也有点好看,“一张公开的照片,一张挂在墙上的脸,谁都能拍。我那时候为什么觉得是在偷呢?”
身边的人没有回答。
顾行止:【“田野终结。观察对象已不需要观察。她们过得很好,肉眼可见。”】
顾行止:【就一行字,发出来,给各位做个了结——】
“就一次。”
“现在,”张清澜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看着她被射灯映亮的侧脸,“现在那个鬼,站在我旁边。”
“翻书的人多,我就等没人的时候来。来了也不敢翻,就站在这儿看。我怕翻多了,把那一页翻旧了。”她顿了顿,“后来有一次,我带了手机。”
“因为心里有鬼。”易钧泠替她答了。
乔稚:【顾老师!您致辞的视频我看了八遍!最后那句“挂在了同一个高度”,我哭出声了!】
展柜不大,玻璃擦得锃亮,里面端端正正地,立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深蓝色的封面,边角磨得发白——
桑夏、纪燃、岑恪、贺凛、季同、乔稚、盛阑、甘棠、晏疏桐、白既明,一个接一个,整整齐齐地刷了屏:
说完,她掏出手机,把相册一路滑到最底下,翻出那张旧照片——像素不高,微微发虚,是十五岁那年踮着脚偷拍下的。她把手机举起来,隔着玻璃,跟册子里那张二寸照片对了对。
“我那时候,”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哑的,“不敢碰它。”
“干净得不正常。别的页面,玻璃上多少有浮灰,有手指印。只有这一页,亮得能照见人影。管理员一开始以为是保洁擦的,后来问了保洁,保洁说,展柜是密封的,她根本打不开。”
她抬手,隔着玻璃,虚虚地指了指那张照片。
“他说,他当时还纳闷,一个火箭班的尖子生,老往校史馆跑什么。”
孟想回了一个字:
五
“拍完我就跑了。跑到操场边上,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出来了,像干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值。】
“现在呢?”
群里安静了很久。
她们穿过大半个展厅,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展柜前。
何校长很上道,把钥匙往门卫室一交,说最后再锁一遍门就行,自己先走了。偌大的校史馆,只剩下两个人——见微中午疯得太狠,被外公和孟老师带回老宅睡觉去了。
然后,秦桦发了一个字:
那个人站在展柜前,看着那本自己翻过很多次、隔着玻璃描过很多次的册子,看着那张自己在十五岁那年踮脚偷拍下来、存了二十多年的照片,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状元记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