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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你怎么当的书记？&rdo;

    眼泪

    就在这语塞的瞬间，连日来积压的所有压力：村路的泥泞、会上争取的艰难、村民的误解、修路资金的渺茫、吕大有挥下的锄头、林知韫惨白的脸、还有此刻衣领上这凶狠的力道……此刻，随着自己被抓住衣领的这个瞬间，仿佛是最后一根稻草，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镇定。

    决心已下，但现实的问题是钱。阮丛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相对安静的地方，开始一个个地打电话。

    最后，她拨通了村支书吕梁的电话。电话接通，阮丛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林知韫伤势的严重性和手术的紧迫性，以及面临的巨额材料费。

    阮丛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那句诘问在里面反复回荡。

    阮丛拿着林知韫的身份证和医保卡，在护士站办理着入院手续，然后在好几份告知书、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先是联系了县医保局的人，详细询问像林老师这种情况，这种内置材料费用有没有可能申请特殊病种或者大病医疗救助的额外报销比例。

    &ldo;手术本身的技术费用，通过医保报销后，个人承担的部分倒不是很多。&rdo;大夫解释道，同时用手指在空气中大致比划着受伤的区域，&ldo;但关键在于内置的材料‐‐用来固定碎裂骨骼的钢板和螺钉。这部分费用差异很大，主要取决于材料本身的好坏，而且医保报销比例相对较低。&rdo;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想解释事情的经过，想说明自己已经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想为自己辩护……可是她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ldo;吕书记，情况紧急，林老师是为了保护学生受的伤，这手术耽误不得。你看，村里账上……能不能先临时挪出一部分钱应个急？就当是村里先借支的，我阮丛个人在这里给你打欠条，我用我的工资和党性担保，后续一定想办法尽快补上！&rdo;

    没过多久，主刀大夫从手术准备区出来，找到了正在门口焦急等待的阮丛。大夫摘下口罩，&ldo;阮书记是吧？林老师的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是左膝粉碎性骨折，关节面受损严重。&rdo;

    阮丛没有接话，只是疲惫地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此刻，任何理由都无法抵消林知韫正躺在手术室里、膝盖粉碎性骨折的事实。

    阮丛的心跟着一沉，急忙问：&ldo;那手术……？&rdo;

    &ldo;比较好的材料，大概需要多少？&rdo;阮丛直截了当地问。

    一直陪在旁边的妇女主任吕贵芳，看着阮丛为这笔救命钱奔波、担保，甚至押上个人积蓄，想到村里之前那些关于阮丛&ldo;贪污&rdo;、&ldo;捞好处&rdo;的风言风语，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愤懑：&ldo;你看看你，为了林老师，连这几万块的手术费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去凑，自己垫上了积蓄不说，还要打欠条……他们、他们怎么还能红口白牙地说你贪污？！这心肠得是多硬啊！&rdo;

    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猛地停在阮丛面前。

    阮丛握着手机，语气始终保持着礼貌，但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焦虑。

    好不容易协调完两万五的借款，阮丛自己又从存款里垫付了两万，但结算时发现，还差将近八千元的缺口，这部分只能依靠后续的分期支付计划了。

    电话那头的吕梁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在权衡各方面的关系和责任，但最终，他答应了先行挪借部分村账资金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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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方案确定后，阮丛又向医生询问康复周期和术后注意事项，逐一记录在备忘录里。

    她心想着，这会是林老师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刚和自己通过话、备注为&ldo;蒋珞欢&rdo;的人吗？

    阮丛有些恍惚地抬起头。眼前这个女人的装扮，与这偏远县医院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ldo;用好的，尽量用好的！&rdo;阮丛没有犹豫，她眼前闪过林知韫在讲台前的样子，闪过她护住学生时的决绝，&ldo;林老师还这么年轻，她以后还要站着讲课，必须尽最大努力让她恢复如初。&rdo;

    &ldo;如果选用国产的主流品牌，材料费大概在3到5万元。如果考虑进口的，性能和使用寿命理论上更有优势，价格则在5到8万元区间。&rdo;大夫给出了专业的建议，&ldo;进口材料在耐磨性和相容性上通常更好，有助于患者后期功能的最大程度恢复。&rdo;

    然而，她眼前的光影一晃，领口便骤然一紧，她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拽向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