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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拭去阮丛眼角的湿意，&ldo;以后，心里有事，有顾虑，一定要跟我说清楚。不许再像今天这样，自己闷着，或者……&rdo;她把后半句责备咽了回去，&ldo;总之，要让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好不好？&rdo;

    &ldo;嗯，我知道了。&rdo; 阮丛用力点头，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

    两人走了一小段下坡路，踩过柔软的草甸，她才又抬起头，望着蒋珞欢的侧脸，小声地说，&ldo;以后，我不会再冲动，不会再说混账话惹你生气了。也绝不会……再说任何会让你伤心的话了。&rdo;

    蒋珞欢又舍不得了。

    可可爱爱的。

    平日里那个沉稳可靠、仿佛能扛起一切的小书记不见了，此刻站在月光下的，只是一个怕被讨厌、急于求和、连叫人都带着羞怯试探的女孩子。

    还……有点甜甜的。

    她哭红的眼睛，鼻尖，还有那副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脆弱的神情。

    更深层的原因是，如果她不彻底了解阮丛的恐惧源于何处、底线划在哪里，那么今天这般&ldo;无意中触及逆鳞、伤人伤己&rdo;的冲突，难保不会重演。

    很轻很软。

    忽然，很想就这样……一直被她抱着。

    夜风拂过山岗，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温柔地环绕着她们。

    阮丛闻言，眼神一亮。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仅能当面向县领导汇报工作，争取支持，更能借此机会，将山梁村的新面貌正式推向前台。她当机立断：&ldo;好，我们准备一下，马上到村口迎接。&rdo;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另一个人，体会到如此深刻的心疼。

    几天后的清晨，山间的薄雾尚未散尽，村支书吕梁就叩响了阮丛的房门，&ldo;阮书记，刚接到通知，县里的李卓宇副县长一会儿就到，主要是巡视茶园，顺便也给咱们村口新落成的文化广场剪彩，讲几句话。&rdo;

    自从&ldo;翠羽吟&rdo;的商标注册成功，邱迪牵头成立的茶叶公司逐渐步入正轨，吸引了村里不少茶农加入。统一的种植标准、科学的管理和逐渐打开的口碑，让这片曾经的荒山焕发出勃勃生机，虽还未及参加大型展销会，却已在全县的农业圈子里小有名气。

    车子稳稳停下，副县长李卓宇迈步下车。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精干，目光锐利又不失温和。

    蒋珞欢眼底原本克制的笑意，倏然加深，层层漾开，化作了月光下的一片柔和的涟漪。

    也什么都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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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迅速回屋，换上了一件浅色衬衫，将长发扎在脑后。她深吸一口气，与吕梁一同快步走向村东口。

    蒋珞欢故意抿了抿唇，板起一点面孔，眼底却漾开一丝带着纵容的笑意，&ldo;再叫一声&lso;姐姐&rso;，我考虑看看。&rdo;

    很乖。

    里面有得逞的小小惬意，有无奈与心软，更多的是要满溢出来的宠溺。

    可当阮丛真的毫无保留，亲手将那血淋淋的伤口展露在她眼前时，预想中的了解，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难过。

    因为她明白，将沉重的过往倾诉出来，对阮丛而言，本是一场自我疗愈。

    其实，在阮丛亲口坦白之前，蒋珞欢已经拼凑出了真相的大半，但她执意要听她说。

    什么都不管了。

    &ldo;那……你还生我的气吗？&rdo;阮丛的下巴仍抵在她肩上，但环在蒋珞欢腰侧的手，也试探性地回抱了一下。

    蒋珞欢感受到了回应，她稍稍松开了怀抱，退开一点距离，在月光下仔细端详阮丛的脸。

    阮丛的脸颊&ldo;唰&rdo;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ldo;你是……在可怜我吗？&rdo;她把脸更深地埋进蒋珞欢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她飞快地瞟了蒋珞欢一眼，又垂下眼帘，盯着两人之间一小块月光照亮的草地，嘴唇嚅动了半天，才很小声地说出了那句，&ldo;……姐姐。&rdo;

    &ldo;不是可怜，&rdo;蒋珞欢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柔而坚定，&ldo;是心疼。心疼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久，心疼你……那么小就要面对这些。&rdo;她收拢手臂，抱得更紧了些，&ldo;所以才想抱抱你。想告诉你，现在，至少此刻，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扛了。&rdo;

    月光如水，两道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在静谧的山坡上，终于再次并肩，缓缓走向山下那片等待着她们的、温暖的人间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