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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随着歌声，温柔地转向一旁。

    那双眼眸，是阮丛从未见过的温柔。

    一直被理智压制的、不敢起的贪念，如同解封的潮水，波涛汹涌地漫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ldo;咚……&rdo;

    比她在视频里看到的都温柔，比之前每一次注视都温柔。

    但清辉满山，乐声流淌，白裙翩跹。

    蒋珞欢坐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单薄的背影，然后，她站起身，踩着柔软的草甸，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阮丛浑身一颤，终于抬起头。

    篝火的余烬在她侧脸投下摇曳的光影，而光影之中，似乎有什么剔透的晶莹，正沿着她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在月下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光。

    一个也没剩下。

    阮丛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背对着蒋珞欢，带着一丝哀求：&ldo;你……别过来。&rdo;

    远处的歌声、手碟空灵的回响、篝火最后的噼啪声、夜风的絮语……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褪去，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

    可不可以……

    父母、童年、安稳，甚至对&ldo;被爱&rdo;的隐约期待。多到她早已学会不再细数，用一层又一层的坚韧将自己包裹，仿佛这样就能对命运持续的剥夺变得麻木。

    那温柔深得像月下的静潭，清楚地倒映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足以容纳她所有的软弱。

    接着，连续、轻盈而富有节奏的拍打声如清泉流泻，叮咚错落，空灵、悠远，在山谷间悠悠回荡，与清风明月应和。

    可不可以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这一次，蒋珞欢没有听她的。

    歌声不再高昂，而是化作了月下的低语，山风的呢喃：

    这时，周慧欣带着几个年纪稍大的学生，搬过来一个手碟鼓。她在镜头前盘膝坐下，将那个金属乐器置于膝上。

    没有复杂的编排，只是跟着音乐的韵律和心跳的节拍，舒展着手臂，旋转着身体，脚尖在草地上点出无声的韵律。

    阮丛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凝视，迅速偏过头，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说，&ldo;我……我去一下厕所。&rdo;说完，便匆匆起身，脚步有些凌乱地朝着茶园边更深处走去。

    蒋珞欢转头，看向身旁的阮丛。

    蒋珞欢下意识地伸出手，十分轻柔地，拭去了阮丛挂在脸颊上的那滴温热。

    可不可以让你就这样，一直、一直注视着我？

    月光洒了下来，照亮了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蒋珞欢的脸离她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中温柔的光，近到能感受到她轻浅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凝聚成这方寸之间。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双手，手腕轻悬，指尖落下‐‐

    夜风轻拂，带着篝火的余温，她看着蒋珞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夜晚，连同嘴里残留的橘子清香，都会被她记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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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岑寂，万籁消音。

    她的人生里，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缓缓荡开，瞬间抚平了夜色的嘈杂。

    阮丛怔怔地望着，忘了呼吸，忘了躲避，也忘了……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月光编织的、过于美好的幻觉。

    可不可以……让你的眼里，从此只映出我一个人的倒影，再也不要看向别处？

    在这洗涤心灵的乐音中，周慧欣开口，清澈的嗓音与手碟的共鸣完美交融，带领学生们轻轻唱起了《茶花开了》。

    只剩下眼前这双温柔似水、仿佛能将人魂魄也吸进去的眼眸，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ldo;故乡啊，喃喃讲，静静唱……

    她径直走到阮丛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也挡住了她试图藏匿的慌张。借着清辉的月光，她清楚地看到阮丛湿润的眼睫、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未擦净的泪痕。

    篝火已熄，只剩燃烧后的木头。

    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两个翩翩起舞的身影，是周望舒和柳月。

    思念的人，住在弯月亮……[1]&rdo;

    她们都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回眸，都像在无声地诉说什么。白色的裙裾绽开，如同月下悄然绽放的茶花，皎洁，安静，又充满生命力。

    阮丛心里那堵堤坝，在那样的目光中，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