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页(2/2)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温热，却迟迟不敢落下。

    接着，她又拧开一瓶矿泉水，放在蒋珞欢手边最容易够到的位置。然后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拿出洗好的葡萄和草莓，在一只干净的搪瓷碗里沥了沥水，也轻轻推到了蒋珞欢面前。

    永远在这个黑暗的、只有彼此气息的小屋里。

    蒋珞欢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在桌旁那把旧木椅上坐下，朝着阮丛伸出手，言简意赅：&ldo;账本呢？趁着有光，拿来我看看。&rdo;

    阮丛还保持着俯身看账本的姿势，停在原地。

    &ldo;这不是简单的贪钱，这是用专业手法在慢性吸血。做账的人很聪明，把问题藏在合理损耗和市场波动里，不是专业搞成本核算或养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rdo;

    永远不用面对天亮后的分离、复杂的现实，和那句冰冷的&ldo;不可以&rdo;。

    阮丛抿了抿唇，没接话，只是将手电筒轻轻放在桌角。

    黑暗中，那压抑了一周多的、无处安放的情绪，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冲撞着她的心防。

    你会不会也怕黑？

    蒋珞欢……

    不到三分钟，她抬起头，眼中是确定无疑的光芒：&ldo;阮丛，这账确实有问题。&rdo;

    在黑暗的掩护下，阮丛像是被本能驱使，朝着记忆中蒋珞欢手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

    &ldo;那可不行。&rdo;蒋珞欢走近两步，轻轻拿起一袋饼干，目光落在阮丛故作镇静的侧脸上，&ldo;这不是阮书记亲自跑去镇上买回来慰问我的吗？送出去的心意，哪有收回的道理？&rdo;

    &ldo;我之前刚帮省农科院的朋友核算过一个项目，你是学农学的，应该也有过接触。这个牌子的饲料，它的真实大宗采购价，比这账上的单价，每吨至少要低800块。这鱼塘每年采购几百吨，中间的差价去哪了？&rdo;

    蒋珞欢的指尖在触碰到葡萄时，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很轻地说了声：&ldo;谢谢。&rdo;随后，非常给面子地吃了几颗。

    &ldo;不吃算了。&rdo;阮丛被她说得耳根发热，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有点恼羞成怒，&ldo;你不吃我吃，又没求着你。&rdo;

    这时，一阵风吹来，蜡烛熄灭了。

    蒋珞欢就着烛光，用阮丛能听懂的话解释：&ldo;你看，他们买了足够养活十万斤鱼的饲料，但最后只卖出四万斤鱼。就算扣除正常损耗，这中间的缺口也太大了。要么饲料被偷了，要么，饲料根本就没那么高的营养价值，鱼吃了不长肉，全浪费了。&rdo;

    阮丛盯着账本，&ldo;难怪，邱志国不怕查账，吕会计也查不出问题。他们不动声色地把这些钱据为己有……&rdo;随即，正色道，&ldo;下一步，我就要去饲料厂，找到原始订单……&rdo;

    眼前是黑暗，但鼻尖却捕捉到蒋珞欢的味道。还有，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在这片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ldo;不急？&rdo;蒋珞欢挑眉，手依旧伸着，&ldo;人家那账本能在你手里放一个月？少废话，我先大概看看，心里有个数。不然今晚我也睡不着。&rdo;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会不会在这样的黑暗里，也曾有过那么一瞬间……想要靠近我，就像我现在，疯狂地想要靠近你一样？

    特别、特别想。

    然后便低下头，就着烛光，翻开了第一本账册的封皮。但当烛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时，她的眼神变了。

    那里堆满了阮丛刚从镇上买回来的东西。各色包装的零食、新鲜的水果，甚至还有几样绿色的蔬菜。

    她迅速拿起桌子上的手电筒补光。手指快速划过几个关键数据：饲料采购总量、采购单价、成鱼销售总量、鱼苗投入数量、药品支出总额。

    甚至……贪婪地想着，可不可以就这样，直到永远呢？

    她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弯起，眼底映着烛火，&ldo;买这么多吃的……阮书记，你这阵仗，是打算今晚就用这些把我撑死吗？&rdo;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知，也放大了心底最深的渴望。

    阮丛看着她坚持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只好转身从文件袋里拿出账本，放在蒋珞欢的掌心里。

    &ldo;别了吧，&rdo;阮丛摇头，看向烛光下蒋珞欢带着倦意的脸，&ldo;太晚了，光线也不好，眼睛累。这事……其实也没那么急，明天再说吧。&rdo;

    想拥有，想得到。

    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