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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背对着门口、站在酒柜前似乎在挑选酒水的男人。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阮丛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大约四十多岁，面容白净，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而深沉。

    邓钧远此刻已迅速走到了那人身边，微微躬身，&ldo;王秘书，阮书记请到了。&rdo;

    王秘书。

    她想起来了！

    去年全县年终总结大会上，她远远看到过此人跟在……跟在某位区委领导身边！

    是了，他是那位领导的秘书！

    难怪觉得眼熟！

    王秘书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朝阮丛走了过来，伸出手：&ldo;阮丛同志，久仰大名啊。一直听说山梁村有位年轻能干的女书记，今天总算见面了。&rdo;

    阮丛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站在原地，迎上他的视线。

    这一切，从品鉴会&ldo;偶遇&rdo;邓钧远，到&ldo;偶遇&rdo;投资方，再到这湖心的画舫，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王秘书见她不握手，也不以为忤，自然地收回手，走到主位沙发坐下，示意阮丛也坐。阮丛选了离他们稍远的一张单人沙发坐下，背脊挺直。

    落座时，阮丛闻到了一股巨大的淡雅草木香，不知道是点了什么熏香。

    &ldo;阮书记是聪明人，&rdo;王秘书开门见山，甚至带着点欣赏，&ldo;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今年见你之前，我先送了你一份&lso;见面礼&rso;‐‐赵刚已经去派出所自首了，蒋小姐车祸的事，很快就会以&lso;个人报复&rso;结案。怎么样？我还算有点诚意吧？&rdo;

    话里的意思却让阮丛心底发寒。

    他不仅知道赵刚自首，还直接点明这是他安排的&ldo;礼物&rdo;，意在表明：一切尽在掌握，包括警方，包括&ldo;真相&rdo;。

    阮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ldo;王秘书今天找我来，应该不是单纯想请我品茶吧？&rdo;

    &ldo;那是自然。&rdo;王秘书笑了，指了指身后那面巨大的酒柜，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随意，&ldo;品茶多无趣。你看我这里，随便一瓶酒，都是五位数起步。阮书记年轻，可能没怎么见识过。不过没关系，今天你想喝什么，随便点，就当是……叔叔给你接风，也是赔罪。下面人不懂事，之前让你，还有你那位朋友，受惊了。&rdo;

    邱栋梁立刻在一旁殷勤地帮腔，拿起茶几上一瓶已经打开、正醒着的红酒，倒了小半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晶莹的水晶杯里晃动。他端着酒杯，走到阮丛面前的茶几旁放下，脸上堆着笑：&ldo;白酒、洋酒怕你小姑娘喝不惯，王秘书特地给你开的这瓶波尔多，年份好，口感柔。阮书记，尝尝？给王秘书个面子。&rdo;

    阮丛平日就不怎么喝酒，酒量也浅。

    而此刻，在这孤立无援的湖心画舫，她更是不敢喝。

    王秘书脸上那层笑意淡了，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

    &ldo;阮书记，&rdo;他缓缓开口，&ldo;谨慎是好事，但过于谨慎，就成了固执，是跟自己、跟机遇过不去。&rdo;他顿了顿，又抬起眼，&ldo;我来，是跟你谈条件，是铺路，不是……&rdo;他嘴角扯了一下，&ldo;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要做什么违法乱纪、草菅人命的事。你大可以放心。&rdo;

    阮丛的没接话，等着他的条件。

    &ldo;咱们就事论事。&rdo;王秘书话锋一转，手指随意地点了点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ldo;你觉得，&lso;清漪湖&rso;这片山水，搞成高端的湖景度假区，前景如何？规划图你也看过，依山傍水，视野绝佳。&rdo;

    &ldo;风景自然是没得说，&rdo;阮丛目光也投向窗外，&ldo;山是好山，水曾是好水。只是这么大体量的开发，对湖区生态的扰动和污染，评估报告里提得轻描淡写。先开发，后治理，口号响亮，可治理的成本和代价，最后往往还是要这片土地和靠它吃饭的人来承担。这代价，我们付不起。&rdo;

    王秘书愣了一下，他没料到阮丛会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ldo;阮书记，看问题要长远，要有大局观。县里特批，允许在&lso;清漪湖&rso;沿岸符合条件的非耕土地上搞旅游开发，这是政策东风！当初邱主任挨家挨户做工作，不容易。承诺每户一万元的青苗补偿，将来度假区建成了，优先安排村里符合条件的劳动力就业，这是实打实的好处！既能盘活闲置土地，又能解决你们村部分贫困人口的生计，这是双赢的局面，你怎么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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