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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后来我一打听，哦‐‐！&rdo;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手指猛地指向阮丛，&ldo;刘茂春！阮秀丽！那两座坟，刻的是这两个名字吧？！&rdo;

    阮丛僵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激动、愤怒、质疑的面孔，没有说话。

    电话被匆匆挂断。

    &ldo;喂？&rdo;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阮丛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呛咳了两声。

    漫天黄尘骤然扬起，扑向站在前方的阮丛等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邱栋春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皱眉，不耐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转过身，走到稍远一点的土堆旁，才接起电话。

    邱栋春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仿佛无法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待尘土稍散，她放下了手臂，没有去接那叠文件，只是目光掠过最上面几页的标题和印章。

    &ldo;阮书记，&rdo;他慢悠悠地开口，&ldo;有件事，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嘛……倒是恰巧听说了点风声。&rdo;他故意顿了顿，&ldo;前阵子，你是不是去县里的公墓……迁了两座坟？&rdo;

    他刚才还站在推土机旁叼着烟，此刻狠狠吸了一口，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碾灭。

    另一个失去儿子的老汉，踉跄着挤上前，手几乎要戳到阮丛面前：&ldo;阮书记！他说的可是真的？！当年……当年我儿子就是被你爹妈设计的那座桥压死的！他才十六岁啊！活蹦乱跳的十六岁！&rdo;

    邱栋春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说：&ldo;我当时还纳闷呢，咱们阮书记年纪轻轻，怎么在县里公墓有旧坟要迁？手续还办得那么低调……&rdo;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神色开始变得异常激动的中年村民‐‐那是他今天特意&ldo;安排&rdo;在现场的，当年桥塌事故中遇难者的家属。

    &ldo;什么？！省厅……叫停了？昨夜？！&rdo;他失声惊呼，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阮丛，&ldo;……是，是……明白，我这就……这就处理！&rdo;

    那几个被安排好的家属脸色瞬间变了，其中一个头发花白妇人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阮丛，尖叫起来：&ldo;邱栋春！你说什么？！你说清楚！阮书记是……是当年那对设计师……刘工和阮工的女儿？！&rdo;

    &ldo;怎么？不敢认了？&rdo;邱栋春步步紧逼，眼神恶毒，他点开手机相册，高高举起，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公墓里，两座并排的新墓碑前，一个穿着素衣的纤细背影正跪在那里。

    邱栋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鸷。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阮丛，朝前走了两步，逼近阮丛，带着威胁：&ldo;阮书记，年轻，有原则，是好事。&rdo; 他皮笑肉不笑，&ldo;但有些事，不是光凭几本法律条文就能摆平的。这个度假山庄，牵涉到的方方面面，水深得很。有些人，有些关系，是你一个小小村书记想象不到，也得罪不起的。我劝你，识时务一点，有些闲事，最好不要管，也管不了。&rdo;

    山风穿过林木，吹得她的衬衫贴在身上，她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血液逆流般的冰冷。

    &ldo;如果我非要管呢？&rdo; 阮丛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她往前踏了半步，迎上邱栋春逼迫的视线。

    她继续说，&ldo;你拿着县里的批文，很好。但请问，你问过我们山梁村任何一位村民的意见吗？开过村民代表大会吗？有过表决、签字、拍照、录音录像留存档案吗？&rdo;她的目光扫过邱栋春身后那几个年轻工人，最后重新锁定邱栋春，&ldo;这些最基本的程序，你一项都没有。现在，这叫未批先建，叫违法施工，叫破坏林地。&rdo;

    一直紧随在她侧后方的蒋珞欢，心头一紧，她立刻伸出手，扣住了阮丛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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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邱总，&rdo; 她开口，&ldo;这文件上盖的，是县自然资源局的章。&rdo;她顿了顿，视线从文件移到邱栋春志得意满的脸上，&ldo;但后山这片林地，所有权属于山梁村集体。要变更土地性质、用途，进行商业开发，首先需要经过我们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形成决议，逐级上报。这是《土地管理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明确规定。&rdo;

    她没想过，她的这个旧身份，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在这种场合，被血淋淋地当众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