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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颗大颗的眼泪，接连不断地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顺着脸颊快速滑下，砸在她环抱着膝盖的手臂上，也砸在床单上。

    &ldo;你就敢说你还爱我……你一直爱我……&rdo;阮丛一边哭，一边控诉着，&ldo;你凭什么？蒋珞欢，你告诉我，你凭什么？！&rdo;

    蒋珞欢手忙脚乱地扯过床头的纸巾，仓惶地伸手过去，想要替阮丛擦一擦眼泪，&ldo;别哭……阮丛，你别……&rdo;

    可是没有用，阮丛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越擦越多，她的指尖很快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ldo;这五年……我想过无数次……&rdo;阮丛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任由她徒劳地擦着，自己沉浸在汹涌的控诉里，&ldo;是你提的分手，是你不要我的……我发誓，我一定要过得很好，比在你身边时更好。我要功成名就，我要光彩夺目，我要有一天，让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后悔得肝肠寸断，然后跪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求我原谅……&rdo;

    &ldo;然后我会无情地拒绝你。用比当年你推开我时，更残忍。我要让你也尝尝，被最爱的人，弃如敝履的滋味。&rdo;

    蒋珞欢脑子里飞快地复盘了一遍阮丛的话，随后就捕捉到了那些话里，除了恨意和委屈之外，一些更隐蔽的东西。

    &ldo;所以，&rdo;蒋珞欢试探着问，&ldo;你今天……其实，也有想试探我的意思，是吗？&rdo;

    阮丛依旧保持着环抱膝盖的姿势，没有否认，&ldo;有这部分的原因。&rdo;她顿了一下，补充道，&ldo;也有……不能跟别人走的理由。&rdo;

    别人。

    蒋珞欢想了想，这个别人，应该就是金苑了。

    今晚在酒吧，从她踏进去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那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不喜欢金苑，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对阮丛的心思绝不单纯。偏偏阮丛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并不排斥，还把人家当朋友。

    &ldo;不会是……&rdo;蒋珞欢尽量让自己漫不经心地问，&ldo;有人……今晚跟你表白了吧？&rdo;

    等待答案的时候，蒋珞欢都没敢呼吸。

    阮丛似乎短促地笑了一下，&ldo;她说，我可以利用她。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认识新的人，开始新的关系。&rdo;

    果然。

    蒋珞欢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不适和……愤怒。

    于是，她脱口而出：&ldo;她哪里算是什么新的人？你不是认识她好几年了吗？&rdo;话一出口，蒋珞欢觉得不该这样说，便抿紧了唇，&ldo;阮丛，&rdo;她唤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吐得很慢，&ldo;你不要……不要忘记我。好不好？&rdo;

    &ldo;你说得对……&rdo;蒋珞欢她一边说着，一边挪动着，靠近依旧抱膝而坐的阮丛。她抬起手，轻轻抚上阮丛湿漉漉的脸颊，然后，轻轻地吻着她的脸，沾上泪水的咸湿，&ldo;我是对你余情未了……从来就没有了断过。&rdo;她贴着阮丛的皮肤呢喃着，滚烫的呼吸拂过，&ldo;如果……如果这样能挽回你，如果跪下来求你、认错、忏悔一千次一万次有用的话……&rdo;

    她说着，手臂撑起虚软的身体，然后，就在真的阮丛的眼前，屈起了双腿，跪坐在了床上。

    这个姿势让她比阮丛矮了一截，她仰起头，看着阮丛的脸。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长发垂落了下来，睡袍松垮，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ldo;我愿意的，阮丛。&rdo;她仰视着，视线因泪水而模糊，但是依旧看着阮丛的脸，&ldo;我愿意一遍又一遍地跪下来，求你……求你再看我一眼，求你……不要就这样放弃，不要……忘了我……&rdo;

    这一幕，与阮丛在无数个被心痛啃噬的深夜里，反复幻想过无数次的&ldo;报复场景&rdo;何其相似。

    她曾那样刻骨地期盼过，期盼看到骄傲的蒋珞欢为她低头，为她痛苦，为她悔不当初，将自尊碾碎成泥，只为换取她一丝回眸。

    可当幻想真的照进现实时，她以为自己会感到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然而，什么都没有。

    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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