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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病房，因为三个人的存在，生出一丝相依为命的暖意。

    &ldo;好。&rdo;她说。一个字，重逾千钧。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茵茵均匀的呼吸声，和蒋珞欢更轻浅的眠息。走廊外偶尔有一些脚步声，也很快远去。

    她扶着蒋珞欢坐稳，替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鬓发，又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看着蒋珞欢说：&ldo;听话。&rdo;

    推开门，茵茵正醒着，小脸还有些蔫。一抬眼看见蒋珞欢走进来，她那双原本无神的大眼睛骤然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她急急地朝蒋珞欢伸出手，声音带着哽咽：&ldo;妈妈……&rdo;

    阮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自己带来的一条薄绒毯，盖在蒋珞欢身上。然后，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就这么看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白日里那些真相和心疼，此刻都被这安宁的夜色和眼前人的睡颜悄然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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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丛像是终于得到了神圣的许可，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想抬手去擦，却被蒋珞欢轻轻拉住了手腕。

    茵茵在她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带着浓浓的鼻音：&ldo;还有一点点晕……不过看见妈妈，好多了。&rdo;

    &ldo;还疼吗？&rdo;阮丛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蒋珞欢输液后贴着胶布的手背上，又移到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满是心疼。

    她总想着，自己与这孩子并无血缘，茵茵心里或许永远有一个亲生母亲的位置，叫不叫&ldo;妈妈&rdo;并不重要，茵茵能快乐、能感到安全就好。况且，她早已习惯了茵茵用&ldo;欢欢&rdo;这个称呼唤自己了。

    几天后，茵茵顺利出院，小脸恢复了红润，重新变得活蹦乱跳。蒋珞欢遵医嘱，彻底停下了手头所有工作，在家静养。阮丛也向学校告了几天假，专心在家照顾这一大一小两个&ldo;病号&rdo;。

    她停顿了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和不安，缓缓地说，&ldo;答应了我，就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无论如何，都不要再那样……一个人走掉。好不好？&rdo;

    阮丛的目光流连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落在她放在毯子外的手上。

    夜晚，医院走廊的灯光调暗了。茵茵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蒋珞欢靠在椅子上，本想守着孩子，可连日的焦虑、病痛和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她原本只是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头微微歪向一边，睡着了。

    可此刻，在孩子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这声迟来了许久的&ldo;妈妈&rdo;，就这样从茵茵嘴里喊了出来。

    出了院，阮丛一手提着不多的东西，一手稳稳地虚扶在蒋珞欢身侧，两人一同回到茵茵的病房。

    &ldo;你别动。&rdo;阮丛立刻按住她，&ldo;我去办手续，你就在这里好好坐着，等我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看茵茵。&rdo;

    蒋珞欢心里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蒋珞欢摇摇头，掀开被子，动作还有些缓，但语气轻松：&ldo;不疼了，真的。医生说观察一下，没问题下午就能办出院。&rdo;她试图下床，&ldo;我得去看看茵茵，我担心她。&rdo;

    蒋珞欢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茵茵的发间。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更紧地抱了抱茵茵。

    蒋珞欢自然要留下来陪护。阮丛站在一旁，看着她依旧苍白的侧脸，哪里放心得下，二话不说，也留了下来。

    她快走两步到床边，坐下，将茵茵还有些发烫的身子轻轻拢进怀里，&ldo;还难不难受？肚子还疼吗？&rdo;她松开一点，仔细看着茵茵的小脸，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这个称呼，自她正式收养茵茵那天起，就从未要求过。

    大夫来查房，说茵茵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一天，没有反复就可以出院了。

    蒋珞欢的心里忽然有些酸楚，她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站在山梁村小路上，茫然无措的阮丛。

    原来，只是这样坐在她的身边，听着她的呼吸，守着她的睡眠，知道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安然无恙，心里便会涌起如此踏实的幸福，足以抵消过往分离的苦涩与未来的风雨。

    她看着阮丛的眼睛，极其缓慢，又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