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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自己的话挠了一下。

    纪思源在宿舍门禁那里徘徊了一阵，挪到宣传栏前看上面的灭蚊通知，上楼了。太蠢了，纪思源数着台阶。

    “啊——”纪思源突然叫了一声，“发泄一下。”

    但是她连周柯在哪个宿舍都不知道。

    “啊。”周柯叫了一声，“我也小小地发泄一下。怎么自然怎么来就好了，睡不着也没关系，没有人会睡一觉起来就的。”

    纪思源脑袋里没转出什么词，应了一声：“啊。”

    纪思源依然没有睡好。她攒了所有力气勉强撑着这两天的考试，考试一结束的那刻，她一定会像个漏光了气的球，软趴趴地瘪成单薄又无力的一坨。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喝了口水压惊。

    会的做，不会的跳，考不好也没关系。

    靠靠靠，好紧张。她搓着手臂抖着腿。好想上厕所啊……

    翻身的声音也少了。

    “睡个好觉，考试顺利。”周柯抬手搂住她，“你紧张吗？”

    “有点。”纪思源说，“好吧，很紧张，紧张到胃疼，没有人会不紧张吧。你不紧张吗？”

    ……

    我可以的，我能行的，我是最棒的。

    任课老师在楼下排成一排，给同学打气。

    “你可以的，你能行的。”周柯说，“纪思源是最棒的。”

    果然没睡着。纪思源脑袋一侧又开始疼，神经绷紧得像硬化了，心跳在腹部搏动。

    好想见周柯，好想跟她说话。

    她在梦里无穷无尽地迭代，最后卡在求解x的值上。一觉睡醒，身心俱疲，还不如不睡。

    “好呆啊你。”路梓清收回伞柄，“考试加油咯！替周柯说一声。”

    不知道周柯考得怎么样？虽然周柯比自己靠谱多了，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到这样那样万分之一概率的事情。

    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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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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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周柯看着她的眼睛，顺了顺她的头发。

    “那就走呀。”纪思源拉着陈子妍跟任课老师一一握手，最后跟数学老师拥抱了一下。数学老师在她背上轻拍了几下，纪思源空缺的缝隙被填得满满当当，视线模糊地随着人流往考场走，在熙熙攘攘中走向一段无知无味生活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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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源几乎是扑了上去，“睡个好觉，考试顺利。”

    “嗯，好。”纪思源说。

    外面刚下了雨，纪思源从饭堂出来，踏着湿哒哒的落叶，枝头抖动，时不时砸下几颗雨在肩头。她的眼角余光看到身后人影闪过，扭头看到路梓清鬼鬼祟祟地伸着伞柄勾她书包，“哎呀，被发现了。嘿，勾住了。”

    周柯松开栏杆，转过来，“明天考试了，我就是来说一声……”

    “我应该也会。”纪思源送她到校门，“拜拜，睡个好觉。”

    “是啊，”纪思源干瘪的心收缩了一下，挤出酸涩的汁水，“最后一天了。”

    四楼，她抬头，猝不及防地和周柯打了个照面。

    迷迷糊糊地，她似乎真的把自己哄睡了。

    “我是最棒的，周柯也超棒！”纪思源说。她内心小小地翻腾了一下，借着她们挨着的动作蹭上去亲了一下她的嘴角，“晚安。”

    “思源，最后一天了。”吴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裹着被子。

    呼——吸——呼——吸——

    博睿禁止考后对答案，所有人都投入到了明天考试科目的复习。

    “好想跟地理老师握手。”

    “我昨晚洗完澡就睡了呀。”陈子妍神清气爽。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下楼去考场时，纪思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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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思源感觉自己完全失去了对难度的认知能力，只是强行振奋起精神，填满空白。在绷得像一张弓两个小时后，终于数学完卷那一刻，一块重石落地，那股拉弓的力量突然撤去，弓弦回弹。她习惯了不断加压，神经松活下来的感觉陌生极了。

    起床铃响过后，断断续续的广播电台中两个dj正在谈论文化差异。纪思源人还没醒，身体已经收拾床铺下床穿鞋了。

    失眠也不会影响发挥。

    “我也有点紧张。”周柯说。

    “说好一起睡不着，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失眠。”纪思源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