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页(1/1)

    何况门外之人,算是浔叔叔半个友人,他理应爱屋及乌。



    体内蛊毒的剧痛稍稍退去,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步步挪向殿门。



    门外,萧左祁正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



    “吱呀——”



    殿门被缓缓推开。



    他抬眸看去,却顿时吓了一跳:“皇、皇弟,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眼前的萧北靖,一头如墨长发凌乱披散,额间鲜血刺目,顺着高挺的鼻梁蜿蜒滑落,滴落在唇角,再隐进里衣领口。那双漆黑的眸底染着一层猩红,宛若从地狱踏血归来的黑暗贵族,血腥煞气缠身,却又透着一股破碎而残忍的高贵。



    “找朕何事?”



    萧北靖嗓音沉冷。



    萧左祁吓得后退一步,定了定神才开口:“臣听闻,皇弟欲将浔叔叔葬入皇陵……莫非,您找到他的尸首了?”



    “没有。”萧北靖淡淡启口。



    他打算用那张破碎的媚狐面具,代浔叔叔入葬。



    萧左祁闻言,竟长长松了口气。



    萧北靖眉峰一蹙,冷声道:“你这是何意?”



    萧左祁连忙解释:“臣见不到浔叔叔的尸体,便不信他真的死了!”



    萧北靖只觉荒谬至极,冷笑出声:“你不过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朕亲眼所见,沈元白一剑杀了浔叔叔,穿胸而过,绝无生机!”



    “什么?!”萧左祁满脸震惊,“是……摄政王杀了浔叔叔?”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连忙又摇头:“不对啊!浔叔叔是得了麻风病,怕传染给我们,才刻意躲起来,独自等死的!”



    这番话,听得萧北靖彻底懵了。



    “浔叔叔何时染上的麻风病?你又是何时见到他的?”



    “臣不知他何时染病。”萧左祁皱眉细想,“只记得,皇弟被摄政王绑架的第二日正午,臣见过他!”



    “不可能!”萧北靖猛地摇头,声音都在发颤,“朕被掳走的第一夜,便亲眼看着沈元白一剑刺穿浔叔叔的心口!当场毙命!”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与诡异之中。



    另一边,历经半月颠簸,沈元白终于抵达南疆。



    “怎么回事……”



    他疲惫地靠在车厢里,低声喃喃。



    “主子,可是小腹不适?”容丙连忙问道。



    沈元白轻轻摇头:“我右眼皮,已经连跳两日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容丙在心中默默念完这一话,不敢开口。



    沈元白怎会不知这句俗语,他低头看向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心头沉甸甸的。



    看来这蛊虫,远比想象中更难驱除。



    马车缓缓停下。此处是南疆边,当地人说的话,沈元白和容丙仍旧能听懂。



    “二位公子,到地方了。”



    容丙付了车钱,小心翼翼搀扶沈元白下车。



    这一路折腾,他身子虚得厉害,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两人站在一座幽静别院门前,容丙抬手轻叩门板。



    不多时,门内传来脚步声,院门应声而开。



    看到来人后,沈元白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是你!”



    我就是楚浔



    潭冥哲见他这副模样,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开口询问:“这位公子,我们此前相识吗……”



    “啪——”一声脆响陡然划破庭院静谧。



    沈元白气愤的扬手就甩了潭冥哲一耳光:“庸医!”



    “出什么事了?”柳清风察觉门前动静不对,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潭冥哲脸上清晰浮现的五指红痕,见他还愣在原地,一脸懵圈,便转向沈元白,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公子,方才听闻你斥责我师弟是庸医,不知可否告知其中缘由?”



    他说完,又恨铁不成钢地瞥了潭冥哲一眼——多半是这师弟又诊错了病症,才引来了病患上门追责。



    “你也是庸医,比他还庸。”沈元白这话说的柳清风当即一怔,身旁的潭冥哲却瞬间忘了脸颊的灼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片刻后,他才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警告:“这位公子,纵然你容貌绝色,也不能随意打人啊!”



    “你该打。”沈元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番情绪:“你们可还记得楚浔?”



    “楚浔?”潭冥哲与柳清风异口同声重复这个名字,神色皆是一动——二人自然记得。



    柳清风随即敛了神色,语气稍显凝重地追问:“他怎么了?”



    事到如今,也无法再隐瞒下去,沈元白抬眼,一字一句道:“我就是楚浔。”



    “浔叔叔?”潭冥哲眼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惊叹连连:“没想到您一把年纪,模样竟这般年轻,看着就跟二十出头似的呢!”



    容丙听不下去了:“我家主子本就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二十出头?”潭冥哲又惊又笑:“这么说来,我们一直被浔叔叔蒙在鼓里呢!”



    沈元白无心与他纠缠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语气严肃:“你们口中所谓的解蛊,根本就是一场骗局,把我坑害得好苦。”



    潭冥哲不明的摊手,语气诚恳:“我们身为医者,向来心怀仁善,怎会坑害浔叔叔?”



    柳清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门外一圈,问道:“皇上没同你前来?”



    当初他们二人私自从驿站脱身,那位帝王性情暴戾,若是被他追究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等沈元白开口,容丙已率先答道:“他们分手了。”



    “分手”二字是容丙最近从沈元白嘴中学到的,此刻正好学以致用,说得十分自然。



    可潭冥哲与柳清风却满脸茫然,全然不懂这二字的意思。



    沈元白无奈,只得勉强解释一句:“反目成仇,各不相干了。”



    柳清风闻言,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大半,随即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缓和的说:“我想我们之间定是有误会,不妨进屋喝杯茶,慢慢说开,把误会解开。”



    潭冥哲揉着依旧火辣辣的脸颊,连忙附和:“是啊浔叔叔,快进来坐,我们一定能把事情说清楚,解开误会的。”



    沈元白指尖轻轻捏着那张纸条——那是谢淮给他的,写着治疗腹中蛊虫的地址,就是这座别院,没错。



    他微微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波澜,抬步跨过门槛,走进了院中。



    容丙始终全神戒备,寸步不离地护在他身侧,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沈元白一进院中,便见地上整齐晾晒着各色中草药,墙角支着一口火炉,炉上架着一个硕大的瓷罐,罐口热气蒸腾,浓郁的草药香漫溢开来,萦绕在鼻尖。



    由此可见,二人倒确实是懂些医术,可偏偏用这般手段坑害自己,叫他怎能不气。



    随后,沈元白被二人引至一间客厅落座。



    潭冥哲提起桌上的茶壶,为沈元白斟了一杯清茶,送到他面前。



    站在沈元白身侧的容丙,立刻俯身,压低声音提醒:“主子,当心茶中有毒,莫要饮用。”



    沈元白本就对二人满心戒备,此刻也不愿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开口兴师问罪:“你们根本就没有治好皇上身上的蛊毒。”



    话音未落,潭冥哲语气里满是惊愕的问:“浔叔叔,您这话是说……皇上他死了?”



    山高皇帝远,消息滞塞,他们这里不知道皇上死了也很正常。



    “没有,他活得好好的!”沈元白不满地白了潭冥哲一眼,又严肃地纠正,“别叫我浔叔叔,我与你年纪相差无几。”



    潭冥哲在他眼里始终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模样,沈元白索性转眸看向气质温润文静的柳清风:“你们把皇上的蛊毒过给了我,如今我腹中已生了蛊虫。”



    容丙立刻在旁补充:“主子腹中的蛊虫日渐长大,时常在腹内躁动不安。”



    主仆二人的话,让潭冥哲与柳清风皆是一怔,两人对视一眼,柳清风神色凝重地开口:“楚公子,可否让我为你号脉?”



    不过是诊脉,况且此处本就是谢淮给他的治蛊地址,沈元白略一沉吟,缓缓将手腕伸了过去。



    柳清风指尖轻搭在他的脉上,眉宇微蹙,凝神细细诊察。



    沈元白并未闲着,试探着问向身前的潭冥哲:“你们一直在此行医?”



    潭冥哲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在此看家,师父才是坐诊的大夫,他前些日子被请去楚国为病患诊治了。”



    沈元白瞬间了然——地址没错,只是人不对,来的是两个医术昏庸的徒弟。



    “楚公子,你根本没有服用我当初给你的那瓶药!”耳畔忽然传来柳清风错愕的声音。



    “我服了。”沈元白转眸看他,语气认真,“一整瓶药全都服用了。”



    “你没服。”柳清风笃定的摇头:“你若真的服下,绝无可能出现如今这般状况。”



    潭冥哲从柳清风话语与神色中读懂了什么,五官都跟着一顿抽搐,随即跟着附和:“你若是吃了那药,断然不会出现这般事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