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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



    容丙俯身,小心翼翼将软糯的小家伙抱入怀中,放柔了素来冷薄的声线:“叔叔带小玉玉去御花园看彩蝶飞舞,好不好?”



    “真正的恶人,从来无药可救,可他不一样。”



    怀中的小小团子,性子执拗,普天之下,唯独只亲近两个人。



    沈玉扬起稚嫩的小脸,两只小手张开,像展开的小翅膀,软软地朝着容丙讨要抱抱。



    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柳清风缓步走近,温柔地安抚着心绪纷乱的沈元白。



    “待我成功解了蛊毒,便带你和孩子们出宫,去街市闲逛游玩,共享寻常烟火。”



    沈元白侧眸看向素来爱打趣的潭冥哲,眉眼间的郁色淡了些许:“我方才还满心愁绪,下一秒便被你逗得险些失笑。”



    “丙子叔叔!抱抱小玉!”



    语罢,他便转身,毅然踏入了诊室。



    潭冥哲抬眼,望向大周万里安泰河山,语气坦然:“至少他从前对你的种种偏执与伤害,在我眼里,便是不折不扣的恶人。”



    沈元白心头的沉重瞬间被这稚嫩天真的话语驱散大半,忍不住低笑出声,满眼宠溺地凝望着自家孩儿:“对,小玉玉说得对,他那么厉害,黑白无常不敢动他。”



    这个时候,主子需要安下心来静静等候。



    柳清风无奈地瞥了眼自家整日没个正形的师弟,无奈出声催促:“别贫嘴了,我们快去帮小师弟搭把手。”



    说话间,柳清风清澈的凤眸落在沈元白身上,眼底藏不住的深情悄然漫溢,化作一声浅浅调侃:“我如今,也算当真应了爱屋及乌四个字。”



    他稍作停顿,轻声问道:“在你心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吗?”



    容丙从暗处走出来:“主子,抱太子许久累了,属下来吧。”



    小玉玉至今,仍旧无法真正接纳萧北靖这个父皇。



    萧北靖俯身,在沈元白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绵长温柔的吻,星眸含笑,暖意融融。



    潭冥哲惯常戏谑轻松的嗓音随之传来,宽慰他道:“白白别忧心,老话讲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萧北靖那家伙,命硬得很,绝不会有事的。”



    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身边响起,稳稳停驻。



    一个是他,另一个,便是里面生死未卜的萧北靖。



    沈玉乖巧点头,却又立刻转头看向沈元白:“爹爹,孩儿去玩啦!”



    说完,小家伙特意扭头望向诊室的方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认真宽慰着忧心忡忡的爹爹:“爹爹别怕,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平平安安出来的。”



    不待沈元白开口回应,他又温声续道:“你对他用情至深,所以才会这般牵肠挂肚。他分毫的危险,落在你心里,都会被无限放大。放心吧,他不会有事,定会安然走出诊室。”



    一向面瘫冷肃的容丙,嘴角也被小家伙天真的模样勾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沈元白静静望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良久,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潭冥哲故作惋惜地摇头轻叹:“可惜这份幸运,不能以身相许报答。”



    沈元白轻轻颔首,心头涌上阵阵暖意与感动:“我最大的幸运,便是来到这里能遇见你们这般真心待我的知己、亲友。”



    只是心底暗自叹息。



    离家出走了



    他抬眸望向身前之人,眼底盛满温柔期许。



    他眼尾泛红,心口沉甸甸地压着一块巨石,漫天遍野的担忧将他整个人彻底裹挟。



    沈元白定定望着诊室紧闭的房门,伫立良久。



    孩子亲眼目睹过萧北靖昔日偏执暴戾的模样,见过他如何百般折辱、伤害自家主子。那些画面,早已在小小的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与隔阂,让他迟迟不肯原谅这个曾经处处欺负爹爹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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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离去后,廊下归于安静。



    似乎怕这番安慰不够管用,不足以抚平爹爹的焦虑,软糯的童音又认认真真补充了一句:“他那么凶!黑白无常都不敢来抓他的!”



    沈元白微微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无奈:“还是我抱着吧,他不认旁人,会闹、更会咬人。”



    这数年纠缠,爱恨嗔痴、恩怨纠葛尽数尝遍。他从未奢求过两人能得一个圆满,兜兜转转,心底唯一的执念从来都不是相守,只是只求萧北靖平安无虞,好好活着,仅此而已,再无他求。



    “他从前的暴戾偏执,大半是蛊毒缠身所致,余下的,皆是层层误会堆砌。这般人心,从来都值得被原谅。只要他本心未改,往后自能与你并肩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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