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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舟目光一凝。
“刺啦——”
倦长生动作显得格外僵硬,他颤抖着手解开身上的中衣,露出大片布满红痕的背脊。
“这寝殿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你灵力全失,若是敢跑……”
谢云舟一直以为,那把梳子早就被扔进了哪个不知名的山沟里,或者烂在了角落。
“没什么,垃圾而已。”倦长生强作镇定,心脏却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件东西从倦长生脱下的旧衣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既然师尊如今只能依附于我,自然要穿得……像个听话的宠物。”
为了给师尊准备拜师礼,他跑到后山,顶着风雪刨了一块桃木,用那把生锈的匕首削了整整三个晚上。
可现在……
一样东西掉了出来,被谢云舟接在掌心。
“还给我!”倦长生红了眼,扑过来抢,却被谢云舟单手按住肩膀,死死钉在原地。
“这是什么?”谢云舟脚尖碾了碾,感受到里面硬物的轮廓,声音沉了几分。
“师尊以前那身黑皮太闷了,死气沉沉。”
他忐忑不安地捧到师尊面前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手收进袖子里,冷冷说了句“尚可”,便再无下文。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清晰。
那料子轻薄如雾,层层叠叠,领口开得极大。
谢云舟走到托盘前,指尖挑起那件红衣,在倦长生身上比划了一下,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支撑他演完这几年反派戏份的精神寄托。
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子以色侍人的轻浮味。
谢云舟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心中冷笑。
那时的他手冻得全是冻疮,削得满手是血,才做出这么个丑东西。
布料粗糙,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与这奢华至极的寝殿格格不入,更不像是那个平日里锦衣玉食、洁癖严重的魔尊会随身携带的东西。
“是非要我亲自动手,把你这身碍眼的中衣撕了?”
“看来师尊还是没学乖。”
缚仙索松开,掉落在地。
“我没想跑。”倦长生一把夺过那件红衣,用力推开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谢云舟,
一把做工极其粗糙的桃木梳。
定又是哪个野男人送的定情信物。
记忆瞬间被拉扯回十年前。
锦囊脆弱的陈旧布料在谢云舟手中化为碎片。
那金色的裂纹在粗糙的桃木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珍视。
“转过去,不许看。”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心脏。谢云舟脚尖一挑,将锦囊踢到半空,伸手接住。
重获自由的瞬间,倦长生下意识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却被谢云舟一把扣住。
“师尊最好别耍花样。”谢云舟凑近他耳边,警告道,
倦长生看着他眼底跃跃欲试的疯狂,瞬间怂了。
倦长生脸色骤变,苍白的指尖死死扣住床柱:“谢云舟,你什么意思?”
这逆徒现在的精神状态,绝对干得出来。
倦长生也是一僵,顾不得衣衫不整,慌乱地想要弯腰去捡。
它不仅还在,还被磨得光滑油亮,显然是被人常年摩挲把玩。
更刺眼的是,梳齿曾经断了两根,如今却被人用最昂贵的金粉混着灵胶,细细地修补好了。
一只黑色的靴子先他一步,踩在了锦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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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舟挥手让魔侍退下,拿着衣服一步步逼近,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哐当。”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旧锦囊。
那年冬天,刚被倦长生捡回魔宫的小谢云舟穷得叮当响,不仅没有修为,还被其他魔修排挤。
垃圾?能让那个连茶具都要用极品灵玉的师尊贴身藏在怀里的东西,会是垃圾?
那是一把木梳。
“我自己穿。”倦长生深吸一口气,举起被缚仙索紧紧捆住的双手,“把这个解开。”
“你做梦!士可杀不可辱!”倦长生咬牙切齿。
谢云舟嗤笑一声,倒也真的没再逼近,只是那道粘腻滚烫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钉在他的脊背上。
谢云舟盯着那双皓白手腕上刺眼的红痕……片刻后,他指尖轻点,一道灵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