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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走。”

    北境最大的城池，也是前往埋剑谷的必经之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团不安分的白绒球。

    倦长生此刻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像是被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连睁眼都觉得累。

    眼底那因为长时间赶路与警惕而积聚的戾气，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痴迷。

    咚、咚、咚。

    那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只有这种料子，师尊才能睡得舒服。”

    谢云舟前行的脚步微顿。

    他并不打算穿这件斗篷，他那一身玄色外袍早已被风雪浸透，变得沉重且冰冷，背后的伤口在寒风中早已冻得麻木，但他丝毫不在意。

    他只能本能地蜷缩起四肢，将脑袋深深埋进谢云舟的中衣里，听着那胸腔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出了风铃渡，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谢云舟并未理会那惊惧的目光，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些粗布麻衣上停留半分，而是径直锁定了柜台最深处，那件被油纸小心包裹着的月白色斗篷。

    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病态的满足。

    谢云舟皱了皱眉，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拍在了柜台上。

    但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很快就能将地上的脚印覆盖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说什么不冷的谎话，只是默默地再次催动魔气，让自己的体温强行升高，像个人形火炉般烘烤着怀里的小东西。

    苍临城

    痛是好的。

    原本的黄沙渐渐被漫天的飞雪取代，不过半个时辰，天地间便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能见度极低。

    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着，如同无数把细碎的小刀，不知疲倦地切割着行人的面颊。

    谢云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深、极稳。

    在彻底离开风铃渡那片是非地之前，他强行带着怀里的“猫”，拐进了镇尾那家摇摇欲坠的成衣铺。

    苍临城。

    不同于青溪镇的偏安一隅，这里是修真界与凡人界最大的通商口岸，鱼龙混杂，繁华且混乱。

    那护心丹的药力虽然暂时压制了“幽冥缠”，但两股力量在倦长生体内博弈，让他并不好受。

    “乖。”

    背后未愈的伤口被寒风卷入的冰渣磨得皮肉生疼，魔气的透支更是让经脉隐隐作痛。

    出了风铃渡，天地间便只剩下一种颜色。

    那是软缎面料，滚了一圈雪狐狸毛，在这穷乡僻壤里显得格格不入，原是掌柜为了宰那些过路的富家公子而备下的好东西。

    铺子小而破旧，门板被风吹得哐当作响，掌柜的见这满身煞气、背负长剑的男人进来，吓得连茶碗都端不稳。

    猫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小舌头干涩地舔了舔鼻尖，爪子隔着衣料，在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剑伤旁轻轻踩了踩，似乎是在寻找更温暖的源头。

    他将怀里那团雪白的小东西掏出来，用那带着狐狸毛的软缎一层层裹好，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鸳鸯眼和粉嫩的鼻尖，然后才重新揣进自己那冰冷坚硬的怀抱深处。

    谢云舟小心翼翼地将那件斗篷展开，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喵……”（冷。）

    雪下得极大，像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罪孽，连同那些不可说的秘密，都一并掩埋在这一片苍茫之下。

    “剩下的我还需要，等我再来。”

    “不……不要……呃，你看着给吧……”

    他站起身，将桌上那把长剑重新背在背上，然后把猫往怀里揣得更深了些，用外袍裹紧。

    经过刚刚仙盟执法堂的盘问，掌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假意低头寻找东西。

    视野所及，唯有苍茫，连那蜿蜒的山道都被大雪抹平了棱角，仿佛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只通向无尽的虚无。

    “多少钱？”谢云舟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高耸的城墙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红色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宛如一串串燃烧的鬼火，将漫天的雪花都映照得透出一股凄艳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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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舟似乎听懂了他的催促，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谢云舟却像是毫无知觉。

    听到这句“再来”，掌柜浑身一哆嗦。

    痛让他清醒，让他知道怀里的重量是真实的。

    风雪愈急，天色将暗未暗之时，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出现在了风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