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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切断了那些无用的回忆。

    那条象征着死亡倒计时的黑线，还在那里。

    “啪。”

    “烧完了，若是冷，就进屋。”

    那时候的谢云舟，盯着那双冷漠的眼睛。

    谢云舟脚步未停，只是背脊微微佝偻了一些，显得更加卑微。

    他缩了缩脖子，像是被这严寒冻得够呛，又像是被仙师的威严吓破了胆。

    谢云舟抬起头，那双原本阴鸷的凤眸此刻却变得麻木而浑浊，带着底层讨生活特有的躲闪与疲惫。

    他看着倦长生那因为药力而稍微有了点血色的嘴唇，眼神晦暗不明。

    沈念愣了一下，她捡起火折子，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院角那个塌了一半的灶台跑去，那双冻僵的脚在雪地上踩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袖口。

    ……

    郎中说，撑不过十日。

    领头的修士几步跨到他面前，将两张画像怼到了他脸上。

    这是防他，也是护他。

    他替倦长生掖好被角，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等我。”

    他转过头，看着沈念，语气依旧恶劣，却扔过去了一个东西。

    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指在门框上轻点，几道暗红色的魔气无声无息地融入木纹之中。

    ……

    谢云舟的声音沙哑，带着点颤音，“没……没见过。”

    变成猫，就不疼了

    “烧水。”谢云舟冷声道，“院子角落有灶台和柴火。把水烧开了，就提进来。”

    他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前停下，进去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可如今……

    甚至比在风铃渡时，颜色更深了几分，如同活物般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下，狰狞可怖。

    他们手里拿着罗盘和画像，神情倨傲，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目标。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护心丹的瓷瓶，倒出一粒，想要喂给倦长生。

    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袄子，头发随意用根草绳束着，脸上抹了点灶灰和油污，遮住了那张过于俊美且带有攻击性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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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临城的雪越下越大。

    谢云舟在床边坐下，那张唯一的圆凳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伸手探进被子里，摸索着握住了倦长生冰凉的手腕。

    谢云舟没有去那些繁华的主街，而是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巷弄。

    这是他现在的习惯，无论去哪，都要把这里封成铁桶，哪怕倦长生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都是庸医。你怎么可能死？你是倦长生，是魔尊，是这世上最祸害的人……祸害遗千年，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

    那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见过这两个人吗？”

    又是仙盟执法堂的人。

    街上行人稀少，却有一队穿着统一月白色法袍的修士正沿街盘查。

    舌尖顶开牙关，苦涩的药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谢云舟犹豫了一瞬，将丹药含在自己嘴里，低下头，捏住倦长生的下巴，覆上了那两片冰凉的唇。

    她知道，这个凶巴巴的男人，给了她一条活路。

    “庸医。”

    谢云舟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却是一片赤红，

    一个旧火折子落在沈念脚边。

    “十天……”

    “站住！”

    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这城里最常见的、为了生计奔波的落魄刀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打发走了碍眼的小尾巴，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那手腕太细了，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折断。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脚步匆匆。

    直到确认丹药滑入喉咙，谢云舟才直起身子。

    做完这一切，他推门而出，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心里的恨意像是被水泡发的纸，烂成了一团浆糊，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一声厉喝在前方响起。

    一身洗不掉的穷酸气，手里提着的布包还破了个角，露出里面几块红糖和两套廉价的成衣。

    谢云舟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谢云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条黑线，指尖在颤抖。

    可倦长生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