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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恍惚间，这个背影与她记忆深处那个背影，渐渐重合。

    只有两行很快就要被新雪覆盖的脚印，孤零零地延伸向未知的、苍茫的远方。

    “仙人哥哥，你听到了吗？他还在。”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失态，会忍不住在这个故人面前，暴露出自己那一身早已破碎不堪、腐烂流脓的伤口。

    她很害怕，怕被丢下。

    可每一次，当她累得快要喘不上气，几乎要跟丢的时候，那个走在前面的、看起来极其不耐烦的背影，总会不经意地慢下半步。

    就那么半步。

    沈念拿起那个包子，就着满脸的泪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那副强撑了二十年的、冷硬的面具就会彻底碎裂。

    甜得让她觉得，这二十年的风雪，似乎都不那么冷了。

    “他还在找你，他也还在……记着我。”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一阵狂风卷着无数雪花，如同白色的浪潮般扑面而来，瞬间迷了她的眼。

    那个背影很高大，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她等了二十年，等的不是一个承诺，不是一个包子，她等的，只是一个答案。

    沈念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

    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又像是在不经意间欣赏路边的灯火。

    ……

    “是你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

    那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沈念猛地站起身，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想要追上去。

    冬神祭的灯火璀璨如昼，将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日。

    “这包子，趁热吃吧。他若是在，定然也不希望看到你饿肚子。”

    沈念呆呆地站在雪地里，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尚有余温的包子。

    那个凶巴巴的大哥哥，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变成了猫的仙人哥哥，走在最前面。

    等她再用力睁开眼时，那条空旷的长街上，早已没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随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滑稽的笑脸面具，看着那张永远在笑的脸，忽然破涕为笑。

    人已经不见了。

    抱着那个人的他，即便是走在通往地狱的绝路上，也依旧会为路边的一只小蝼蚁，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一次的包子，是热的，是甜的。

    那是二十年前，同样是苍临城，同样是漫天大雪的夜晚。

    她那时便知道，那个大哥哥虽然看起来凶，虽然满身戾气，虽然嘴里说着嫌她麻烦，可他的心，是软的。

    “大哥哥！”

    说完这句话，谢云舟没有再停留。

    可风雪太大了。

    那时候还年幼的她，只能在后面拼了命地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他最后留下这句话，便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子，重新走入那片茫茫的风雪之中。

    因为他怀里抱着那个仙人哥哥。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面具冰冷的嘴角上，顺着那道上扬的弧度滑落，像是在替这个永远不会哭泣的小鬼，流尽二十年的委屈。

    只要思念尚存，便不算分离。

    这泪水里，不再只有二十年求而不得的苦涩与思念，还多了一丝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

    “真好啊……只要还活着，就总有重逢的一天，对不对？”

    那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整座山岳，却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得微微佝偻。

    “虽然……路很难走，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那个仙人……也一直都在看着他，看着你。”

    “真、真的吗？他们……在一起了？”她哽咽着问。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梦呓般的虚无，

    一个能让她觉得，这世间的温柔与善良，终究会有好报的答案。

    “嗯。”谢云舟点了点头，声音愈发轻渺，“在一起了。在心里，在梦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

    那半步的停顿，极其短暂，极其隐晦，却足以让她这个小短腿拼尽全力地追上来。

    只要他还在找，那个人就永远不会真正离去。

    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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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怔怔地听着，那双坚毅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