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页(2/2)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苍白、清瘦的脸。
那个背影,那头银发,还有那种……虽然内敛到了极致,却依然让人灵魂颤栗的、属于强者的孤独感。
这种力量……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碾压式的力量……
看着那头本该是墨色,如今却比雪还白的头发,看着那双本该盛满星辰,如今却空洞死寂的眼睛。
“聒噪。”
“大……大哥哥?”
那叫声里,没有了野兽的警惕与凶狠,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他死死地盯着那只猫。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看见他有任何动作。
这种……仿佛隔着千万重山水,隔着冰冷的生死轮回,依然能一眼望进他灵魂最深处的感觉。
眼窝深陷,下巴上带着青黑的胡茬,嘴唇也毫无血色,看起来颓废而落魄,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长途跋涉了数万里的旅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是那个当年凶巴巴地把她从笼子里买下,却又给了她活路的凶爷。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人鬼不鬼的模样?
一头如雪般的银发,没有用任何华贵的玉冠束起,只是用一根褪色的红色布条,随意地绑在脑后,随着微风轻轻扬起。
下一瞬。
盯着它脸上那道狰狞的旧疤,盯着它左耳那个残缺的豁口,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双……一蓝一黄的鸳鸯眼上。
好疼。
他看着那个男人。
可从来没有哪一只,能给他这种感觉。
这三十年来,他见过无数只猫,也曾疯魔般地在魔宫里蓄养了千只。
沈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满是积水的地上。
声音沙哑,粗砺,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脚下的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单纯地在发呆,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试探着,用那个只敢在梦里呼唤的称呼,极轻地喊了一声。
“喵呜……”
“嘭!”
这就是那个在梦里,抱着他的血衣,哭得让他心碎的人吗?
长街的尽头,那片灰暗的雨幕深处。
可那双眼睛……
那双深邃如寒潭,却又仿佛燃尽了所有光亮的眼睛,即便隔了十年的岁月,沈念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在这满地污泥与黑血中,干净得刺眼,仿佛不属于这个污浊的人间。
她浑身颤抖,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撑伞的人。
谢云舟原本淡漠得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神,在听到这声猫叫的瞬间,猛地波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长生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颤抖的叫声。
“你……你是谁?!”屋顶上的邪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这是我的地盘,识相的……”
秒杀。
或者说,是落在了她怀里,那只正探出头来的狸花猫身上。
他走得很慢,步履从容,那双黑色的布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却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他那只握着伞柄、骨节泛白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就是……那个一直在找他的人吗?
屋顶上的那个邪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爆的血袋,瞬间化作了一团浓稠的血雾,在空中爆开,随即被定格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一瞬间,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撑伞的人,脚步微微一顿。
谢云舟的目光,穿过那片凝固的雨幕,落在了沈念的身上。
他没有看那些匍匐在地的傀儡,也没有看屋顶上那个吓傻了的邪修,甚至没有看手持长剑、浑身紧绷的沈念。
灵魂深处,那种被撕裂般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你的意气风发呢?你的不可一世呢?那份就算与天为敌也要将我抢回来的偏执与疯狂呢?
是他。
那白发人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一个人,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缓缓走了出来。
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