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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阿翎……你来接我了吗?&rdo;

    趁宫中的疯癫癔症还没传染到她们身上，梁岑和梁岚连夜出了邺国都城，朝那支驶向小宛的送葬使队追去。

    &ldo;求求你……带我走吧……&rdo;

    小宛那边的丧葬习俗经过容冽着斩衰之服，用帝王丧仪为曲月翎送行后已是人尽皆知，否则谁都不敢相信容冽会肯放曲月翎离开。

    容凝闭眼深吸一口气：&ldo;去小宛，将曲月翎的尸身带回来。如果去得晚了……带骨灰回来也行。&rdo;

    这句脏话没能骂完，曲月翎就感觉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拽走了。

    曲月翎蹲在他身旁，无力地叹息：&ldo;我看到你了呀……可我带不走你。&rdo;

    同一时刻，容冽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他怔怔地起身，在观月台上一圈接一圈徘徊，在彻底倒下之前始终没有停下过寻找的脚步。

    而此刻曲月翎望着容冽被雪染白的肩与发，忽然间就懂了他的心思，所以也想同他共沐同一场雪，当做共白首，可惜那些雪无法在曲月翎身上停留。

    于是容凝让宫人把他抬回去后，立刻召见了梁岑和梁岚俩姐妹：&ldo;我想请你们为我做一件事。&rdo;

    而容冽那晚在雪堆里待了半宿，所以天不亮就起了高烧，容凝吓得寸步不敢走，怕他就此驾崩，这般苦守了半个月，等容冽病情好些了，她才有空去玄极殿处理堆积的政事。

    她先给旁边的随侍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请御医过来，接着再谨慎上前，想扶容冽回去躺着。

    容凝叮嘱完便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ldo;兄长啊……你要恨就去恨皇兄吧，最好化为厉鬼回来索命，我想皇兄他一定会很高兴的。等我死了，我再另行向你谢罪。&rdo;

    梁岑和梁岚：&ldo;……&rdo;

    曲月翎抬眸望了望他的侧脸，又垂下眼，将脑袋偏过去，想虚虚地靠在容冽身上：&ldo;我……我靠?!&rdo;

    他沐着风雪，最终跑到观月台才停下。

    那日好像也下了点雪，他看到容冽头顶落了几粒雪，想为他扫去，容冽却不肯。

    &ldo;他可以死，却绝不能在此时。&rdo;

    &ldo;哥哥……阿翎!阿翎‐‐!&rdo;

    他诈尸似的从床上坐起，把容凝都吓了一跳。

    容冽喉结攒动，眼睫颤着，哑声说：&ldo;哥哥来接我了!&rdo;

    等他都累了，容冽还没累。

    &ldo;……皇兄?&rdo;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总之容凝绝不能让容冽今年就死，起码得熬过明年，等她手中权势再稳固些。

    梁岑和梁岚闻言对视一眼，犹豫道：&ldo;可这样做……曲公子就无法去往月宫神殿了。&rdo;

    梁岑和梁岚即答：&ldo;殿下请说。&rdo;

    直至今日，容凝又来看他，命宫人关窗，以免寒风入屋使容冽病得更重时，容冽竟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ldo;我看不到你啊……&rdo;他跪在雪地垂首哭道，&ldo;阿翎……你看到我了吗?&rdo;

    曲月翎现在连为容冽流几滴眼泪都做不到，只能静静蹲在容冽身旁，容冽一遍遍唤他名字，他便一声声应答。

    但容凝才迈出两步，容冽就跑出了寝殿，与正在门口研究自己能不能穿门而入的曲月翎撞个正着‐‐活人身上的温度仿若热潮，穿过了曲月翎轻飘飘的身体，容冽却只觉得寒风扑面，他眼前只有夜中不断落下的雪，看不见丝絮月光，更看不到曲月翎。

    容冽叫着曲月翎的名字跑进更浓的夜色里，比曲月翎更像一缕游魂在拥月宫中飘荡，曲月翎则像他的影子，容冽每唤一次他的名字，曲月翎都会回应他，无一落空。

    容冽仰着脸，想透过漫天的霜霭望见那轮月，但云幕沉沉，终是徒然。

    容冽病重的事已经传了出去，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死，他若死在这时，兴许她其他几位哥哥便会联手揭穿她的女子身份，伺机夺回皇位。

    容凝闻言只觉得容冽终于是疯了。

    等容凝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时，容冽早已闭着眼静静卧在榻上，虽还活着，却全无活人的模样，像死了一样躺了七日。

    &ldo;你们今晚就出发。&rdo;

    &ldo;我知道。&rdo;容凝攥紧拳低声道，&ldo;但不这么做，皇兄他就要死了。&rdo;

    也无一声能传入容冽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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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那些话通通都是骗你的。

    曲月翎站在他身后，蓦地想起自己刚到邺国，容冽背着自己去找双马尾时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