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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更衣室的天花板。
2020年8月
你回了一封邮件:“告诉他们,不用爱。”
——
你感觉自己不是在踢球,而是在被八万人用放大镜审视。不,是两千万人在电视前审视。
十五分钟后她回了:“看了。跑位不好,触球太慢。”
凉水打在背上,你开始发抖,但你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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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场哨响,你直接走回更衣室,没有和任何人交换球衣。你坐在长凳上,把脸埋进毛巾里。助教过来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说“我没事”。
第一期的标题是“他到底行不行?”第二期是“他好像还行?”第三期是“他真的行!”
四天后的一个下午,大卫打来电话。你接了。
你开始恨那场比赛。不是恨自己的表现,而是恨它发生在英格兰。
“阿尔菲。”大卫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我1998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不是多特蒙德的比赛英国人都有兴趣,是你的比赛他们才有兴趣。
2020年5月
“我在圣埃蒂安被罚下之后,全英格兰都在骂我。我当时想,我是不是应该离开这个国家,再也不回来。”大卫顿了一下。“但你妈妈跟我说了一句话——‘你如果现在跑了,你就一辈子都是那个被罚下的贝克汉姆。’”
维多利亚的话。你听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你回复:“我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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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始失眠——比以前更严重了。凌晨三点,你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对着ipad看自己u21那场比赛的录像。
你看了一眼。bbc的标题是“贝克汉姆之子首秀平淡:天才还是水货?”《太阳报》的标题是“阿尔菲首秀哑火,英格兰等不及了?”评论区最高赞:“他要是姓史密斯,今天这表现根本不会进u21。”
比赛开始。你踢了七十分钟,没有进球,没有助攻,只有一次射门打在边网上。每次你拿球,看台上都爆发出欢呼;每次你丢球,又是一片叹息。
你挂了电话。
疫情封锁,你被困在多特蒙德的公寓里。不能训练,不能比赛,每天只能在家做一些基础体能。
“我不是你。”你说。
德国媒体开始夸你——“闪电小子”、“多特蒙德的英国火箭”。但德国人夸人很克制,不像英格兰人那样歇斯底里。
德甲新赛季,你开始找到感觉。前三轮进了两球,助攻一次。
“我知道你不是我。”大卫说。“但你是贝克汉姆。这个名字,你不想要也没办法。你只能把它背好。”
如果你是在德国踢了一场烂球,没人会在意。但那是你第一次在被真正瞩目的比赛上向英格兰球迷面前亮相,而你把事情搞砸了。
集训名单公布的那天晚上,你的手机爆炸了。三百多条消息。你只回了拉希姆的一条:“牛逼。”你回了一个句号。
你把手机放下,去了浴室。你站在淋浴下,水开到最凉,站了十分钟。
2020年10月
你看了五遍,每一遍都发现更多问题:跑位犹豫、触球拖沓、无球时的站位像业余球员。
二十岁。索斯盖特把你召入英格兰成年队。不是u21了,是真正的国家队。
一个叫“阿尔菲观察”的播客上线了。两个英格兰中年男人,每期四十分钟,专门分析你在多特蒙德的每一脚触球。
那天晚上你给维多利亚发了一条短信——是这些年你第一次主动给她发短信:“u21那场球,你看没看?”
英格兰人没有停止关注你。每一场你的比赛,英国电视台都买了转播权。
没有“但是”。没有“没关系”。只有评价。
你飞到圣乔治公园。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凯恩站起来跟你握了手。斯特林拍了拍你的背。马奎尔说“终于见到真人了”。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你沉默。
解说员每次提到你,都会说“贝克汉姆的儿子”而不是“阿尔菲”。你听到一次就皱眉一次。
你一个都没听。但你的经纪人埃琳娜听完了每一期,然后在邮件里总结给你:“他们爱你。至少现在爱。”
手机震动了。大卫发来一条短信:“别读网上的评论,也别读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