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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奎利站在钟楼平台边缘,棕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一直看着那两辆车厢消失在暴雨深处。



    这并不能让她安心,恰恰相反,当车厢彻底离开美国魔法国会的范围时,她心口那种不祥的感觉反而更重了。



    仿佛她亲手放出去的不是两名犯人,而是两个会在天空中炸开的灾难。



    “主席阁下。”身旁的傲罗低声提醒,“我们该回去了。”



    皮奎利收回视线,她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钟楼平台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那些用于押送集结的临时咒语也开始逐渐沉寂,石台重新陷入黑暗。



    只剩暴雨在大楼外疯狂拍打,像无数只手正在敲击这座高塔。



    “咔嚓——!”



    一道雷电



    劈开夜空,惨白的光照亮钟楼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他没有随着押送队离开,也没有随皮奎利一起返回。



    黑色皮衣被狂风卷起,他站在高处,手中握着一根比普通巫师魔杖更长的魔杖。



    那根魔杖形状奇特,杖身有着一截一截像脊骨般的突起,如果有识货的人,会认出来它。



    接骨木魔杖。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押送车厢,下一秒,空间在他周围扭曲。



    “啪。”



    轻微的声音被雷声吞没,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钟楼边缘重新陷入黑暗。



    ……



    片刻后,另一双眼睛在阴影中睁开。



    血红色的眼眸像两点鬼火,安静地浮在黑暗里。



    少女从钟楼内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手里握着一根普通魔杖。



    那根魔杖很不适合她,那太像一根从巫师柜台里随便抽出来的工具,但暂时够用。



    她走到钟楼边缘,风雨灌进来,吹起她银白色的长发。



    “轰——咔嚓——!”



    又一道银白色闪电划过天际。



    塞壬靠坐在钟楼边缘的矮墙上,双腿轻轻晃着。



    楼下的纽约街景缩小成一片湿漉漉的灯火,她迎着猎猎狂风,慢慢露出一个诡谲的笑。



    真热闹。



    ……



    暴雨深处,夜骐正高速飞行。



    它们庞大的黑色翅膀在雷光下不断拍打,每一次扇动都撕开一片雨幕。



    押送队在纽约上空排成严密队形,扫帚上的傲罗们分散在两辆车厢周围,魔杖握在手中,神经紧绷着,耳边只有雨声,风声和夜骐的嘶鸣,



    在他们心目中,这不是押送,而是一场与死神约好的远行。



    打头的黑色车厢里,鲁道夫·斯皮尔曼坐在靠门的位置。



    他手里拎着那个银光闪闪的小瓶子。



    瓶身精致,银链细长,在昏暗车厢里一晃一晃的。



    车厢里除了他,还有三名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傲罗,他们全部用魔杖指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那男人银色头发有些凌乱,双手被束缚器扣着,眼神空洞,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斯皮尔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呵——。”



    他故意拎起那个小银瓶子,在男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瓶子里的光晃过男人空洞的眼睛,斯皮尔曼拖长声音:“还能银舌诡辩吗?hu?”



    这个句话他说得既得意又轻蔑。



    那可是格林德沃,欧洲最令人不安的黑巫师,让美国魔法国会颜面扫地的囚犯。



    可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落在了国际巫师联合会手里。



    斯皮尔曼眼中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我原本以为你会更……”



    可就在这时,车厢外,某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飞驰的马车底部。



    暴雨从他身上倾泻而下。



    他一只手握住静止不动的车轮边缘,身体像被狂风和速度悬挂在空中,却没有半点狼狈。



    那是一张年轻温和的黑发面孔。



    如果此刻有人看见他,应该能认出来。



    阿伯内西。



    美国魔法国会里那位一向温和低调的行政长官。



    可下一秒,雷光照亮他的脸,他的黑发开始变化。



    最初只是发尾褪去一点颜色,像被雨水冲淡了墨迹。



    黑色沿着发丝寸寸退去,变成深灰,又变成浅淡的铂色。



    暴雨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落,那些水珠还没来得及滑到下颌,整头黑发已经彻底蜕变成冷冽的银白色。



    银发在狂风中向后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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