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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甚至没有用太多力气,她轻轻一提,纳吉尼的脚尖就离开了地面。
他不知道塞壬是怎么找到他的,但他听说过一些事。
他那时小心保护她,把自己少得可怜的面包分给她,替她挡住玛丽·卢的视线。
她的声音很冷,可那语调里又带着一点两年前似的轻慢打趣,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很久没见。
而现在。
塞壬·克洛诺斯。
可有塞壬在第二塞勒姆的那两年,也是他人生里所剩不多的快乐时光。
“塞壬?”
他结结巴巴念出了她的名字。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巫,她早就知道。
“不是……不,不是的……”
“克雷登斯。”她微微笑了一下:“你变得勇敢了。”
克雷登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能在这种时候崩溃。
她吞掉了另一只没有宿主的默默然,和格雷维斯先生打了起来。
纳吉尼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干硬面包滚出来,沿着倾斜的屋顶往下滑。
“我记得在第二塞勒姆,你只会求饶。”
而塞壬……
克雷登斯眼前一黑,他几乎崩溃。
长发在阴沉天空下散开,被风吹起,像一片从深海浮出的月光。
克雷登斯很迟钝,别人要很久很久才能教会他一件事。
有时候看起来柔弱得像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有时候她又会用一种让人发冷的眼神看着所有人。
塞壬没有听他辩解,她转过头,伸手,动作快得纳吉尼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那为什么要一直装得那么可怜,留在他身边?
克雷登斯的瞳孔瞬间收缩。
可转头,她就骗了斯卡曼德先生。
想起那个和他相处了两年的女孩,忽然像变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被他小心保护的塞壬,正掐着纳吉尼的脖子。
克雷登斯分不清哪个是她,或者说,他也许从来没有真正分清过。
他听说她从美国魔法国会逃了出来,听说她咬死过重刑司的审讯官,听说她和格林德沃同行,听说她在哈德逊河掀起过灾难,听说她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巫师世界的暗处。
他该释放默默然毁掉一切吗?
“塞……塞壬……”克雷登斯声音发抖。
塞壬掐着纳吉尼,慢慢回头看他。
克雷登斯的喉咙哽住。
那双眼睛重新露出鲜血一样的红色,红得漂亮,红得可怕,像看见了一位的老友。
浅灰变成银灰,银灰又瞬间化作雪一般的银白。
克雷登斯脸色惨白,他张了张嘴,可一个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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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没有利用他,她说她只是想帮他吞掉默默然,可他的默默然太大了,她吞不下去。
他听过人们在巴黎街头低声谈论那个名字。
“呃——!”纳吉尼本能地抓住塞壬的手腕。
一切消失之后,他还是他,痛苦还在。
她只是被冒犯了。
她会偷偷把传单折成奇怪的小船,会在玛丽·卢看不见的时候,对他露出一点狡黠又柔软的笑。
“塞……”
“不是吗?”塞壬问。
因为他以为她单纯、善良、柔弱,和自己一样被困在那里。
克雷登斯忽然想起了半年前的纽约地下。
她的眼睛也变了。
那个名字在他胸口激起的不是惊喜,而是复杂的疼痛。
她有时候在哭,有时候又非常危险。
可那又有什么用?
银发,红眼,苍白,美得不像真实存在。
可他不能崩溃,他知道,不能。
塞壬歪了歪头,纳吉尼在她手里痛苦地挣扎,苍白的手指抓着她的腕骨,脚尖徒劳地蹬着空气。
不是一些。
那些话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进他耳朵里,陌生,恐怖,难以相信。
他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撞上地上的破木板,差点摔倒。
塞壬似乎根本对它免疫。
可那只手看起来苍白纤细,却像冰冷的铁扣,牢牢卡住她的咽喉。
下一秒,塞壬一把掐住了纳吉尼白皙纤细的脖子。
刚才那团默默然穿过她的身体,她甚至没有真正受伤。
克雷登斯看着纳吉尼因缺氧而逐渐泛红的脸,整个人几乎要被撕开。
可他并不完全愚蠢,他知道塞壬利用过自己。
是很多。
可此刻,塞壬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