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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壬盯着他。

    塞壬躺在圣坛上，她的羽翼铺开在白石之上。

    “因为我从未得到过。”

    金色血液顺着他的下巴落下，滴在塞壬的剑身上。

    “最后，又是你夺走我的一切。”

    整个文明的外壳像被一股无法承受的力量从内部炸穿。

    “是的。”

    塞壬瞳孔一缩。

    直到最后一股冲击消失。

    那双羽翼剧烈震颤。

    宙斯笑了。

    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坦白了，像终于连谎言都懒得继续编织。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过去的。

    格林德沃几乎在同一瞬间出现在她身边。

    她的瞳孔也一点点褪成透明，像两枚被世界遗忘的玻璃。

    不丹之巅上的巫师们在那一刻几乎失去了所有感官。

    像一颗终于燃尽的白色星辰。

    他们听不见，看不清，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是否还站在人间。

    它展开在光幕破碎之处，硬生生挡住了宙斯临死前爆开的所有权柄。

    他的声音很低。

    挡在格林德沃面前。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很罕见。

    一阵令世界失真的冲击瞬间袭来。

    所有被他强行吞入体内的权柄，在他死亡的一刻彻底躁动。

    她似乎在笑。

    裂缝里不是血肉，是无数权柄失控时的光。

    格林德沃的眼眸阴沉。

    他单膝跪下，伸手托住她的肩背。

    “你刚才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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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则之眼。

    塞壬眨了一下眼。

    轰——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火红长发在炽白光芒中飞舞。

    那一瞬，他像重新变回了那个不愿输的神王。

    宙斯的身躯开始大片大片开裂。

    “既然如此——”

    “我是否该理解为，你长出翅膀，独自飞上天空，与一群神明厮杀，在撕开自己所有边界之后，打算用一种极其壮观，也极其愚蠢的方式一走了之？”

    他看着塞壬。

    第二次冲击落下。

    “妹妹。”

    “我没有的东西，你也不应该有。”

    她问他：“你为什么要让我变成这样？”

    无法形容，像所有东西被强行压进一张仍试图维持体面的脸里，最终只剩下可怖的空白。

    有人踉跄跪倒。

    有人泪流满面，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哭泣。

    “那是什么？”

    碎裂的光罩彻底散去。

    有人魔杖脱手。

    宙斯看着她，金色血液从他嘴角涌出。

    塞壬看着他。

    “我们应该一起下地狱。”

    她挡在整个凡世之前。

    宙斯的眼神忽然变了。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塞壬砸在圣坛上。

    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向下坠落。

    可下一瞬，那火红一点点褪去。

    “我就是不想看见你得到那些。”

    他闭了闭眼，很久后，他低声说：

    眼里是恨，是不甘，也是最后的恶毒。

    从发根到发尾，像所有颜色都被神力抽走。

    砰——

    塞壬的长发变回了银色，她的黑翼也在剧烈光芒中褪色。

    直到她已经摔落在白色石面上，所有巫师才从那阵失真中强行缓过来。

    他的手指碰到那些羽毛时，晶体便碎得更快。

    她摇了摇头，眼里的泪光终于亮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从羽尖开始，细小的透明晶片一片片剥落，在风中缓慢分解，像碎掉的月光。

    挡在巫师世界之前。

    “世界上……没有神了。”

    格林德沃俯身靠近她，咬牙切齿问：

    惨白的羽毛正在一点点变成晶体。

    “是你把我培养成这个样子。”

    轰——！！！

    一个即便死，也要把整个世界拖入坟墓的人。

    “看啊。”

    海洋在咆哮，战争在燃烧，爱欲在尖叫，丰饶在腐烂，月光碎裂，炉火熄灭，誓约断开，日光坍塌。

    巨响撕裂了世界，光罩彻底碎裂。

    “法则还是站在了你这边。”

    “或者一起消散。”

    只能看见一双巨大的羽翼挡在前面。

    天空弯曲，山峰倒悬，云海像被揉皱的羊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