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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朋友佐助刚在医院幽幽转醒,他暗恋的女孩春野樱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的好朋友井野去挑选最好看的花慰问病人,自来也老师透露了关于「晓」的存在,但他在这种时刻却发起了呆。



    距离被漩涡玲也袭击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一切看起来皆大欢喜。



    他的记忆始终停滞在那个夜晚。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家具的边缘被镀上一层银光,红色头发的女人压在他身上,垂长的衣摆落在他身上,那画面如同古老神话里神灵的降生,缥缈而诡异。



    那女人自说自话,漩涡鸣人被她压在身下,玫红色的长发钻进衣领,就像一条收紧肌肉试图绞杀猎物的蟒蛇,色纹妖冶美丽。



    漩涡鸣人本能感到危险,但他被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用来结印的双手有一只被强行制住,十指交叠,本来是很亲密的动作,但却感觉不到丝毫旖旎。



    因为那个女人想杀掉他。



    她的吐字韵律很奇怪,声音很低,视线没有焦距,仿佛陷在回忆里,胸腔微微起伏,露出的皮肤病态的苍白。



    “你知道从波之国到火之国有多远的距离吗?”



    她的手指挤进床褥与脊背间的缝隙,抚上了凸起的脊椎。即使拥有查克拉,比较普通人健壮强大许多的忍者。一旦被捣毁这里的神经,一样会落得瘫痪的下场。



    漩涡鸣人身体里封印着九尾,哪怕受到这种伤害,过一段时间也可以恢复过来。



    她可以在他体内埋一根线,抑制他的恢复,这样他就会变成一个废人,永永远远被她攥在手心。她没有当过母亲,但她一定可以成为像漩涡玖辛奈那样,伟大的母亲。



    就当是,她对于纲手小小的报复吧。



    刚当上火影,村子里的人柱力不翼而飞,这是对于威信很大的打击呢。



    这种可怕的想法在她脑袋里扎根很久了,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可能是因为大脑里总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即使不这样做,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但她想要的是什么呢?



    爱?太缥缈了。



    理想?她根本不在乎。



    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她想要的只有人。



    那一个个憎恨她的,让她痛苦的人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她用近乎梦呓的语气说——她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你知道风之国有多遥远吗?”



    她小时候和父亲为了躲避漩涡一族的追杀,居无定所,逃到小国去很容易被漩涡一族大肆追捕,逃到大国可以有效拖延漩涡的追杀,但也很容易被忍村注意。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她的生命是在一次次逃亡中消磨掉的。



    她不喜欢奔波,也不喜欢那些风情迥异的国家。



    波之国临海,贫瘠,她讨厌鱼的腥味。风之国干燥,炎热,只有一望无际的沙漠。但那是她记忆中最深的两个地方。



    她在波之国出生,在风之国交到了第一个朋友。过了这么多年,那张羞涩的脸在她的记忆里依旧如此清晰。



    她甚至记得那个孩子缺少的牙齿是在右侧第几颗,她顺应父亲的想法杀了他,并不悲伤,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他死了,就会永远为她所拥有,不会被其他人夺走,伤害了。



    包括杀死父亲时,她也是怀抱着永远拥有他的想法下手的。



    可是就算再怎么精心保存那些尸体,像摆弄洋娃娃一样让他们模仿生前的神态和动作,他们还是不属于她。



    所以九尾之乱的那个夜晚,她才会如此错乱,天真地爱上了一个她不了解的女人。



    因为即使死去,漩涡玖辛奈依旧以一位母亲的身份被漩涡鸣人所拥有。



    这份伟大的爱意,如果她能拥有,如果被给予者是她,如果,如果……



    拥有者不是她。



    她嫉妒漩涡鸣人。



    她嫉妒,憎恨每一个过的比她「好」的人。



    所以在此刻,她要摧毁漩涡鸣人,同时也摧毁纲手。



    原本用于保护,一直隐藏在漩涡鸣人身上的那根红色发丝扎进皮肤里,这个无知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正用一种湿润的眼神看着她。



    他的眼睛实在很漂亮,一尘不染,在黯淡的夜里依旧闪耀如宝石,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被身边所有人打压排挤的孩子所能拥有的眼睛。



    现在这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她冷硬的内心终于生出如母亲般所拥有的,柔软的心绪,她捧起他的脸庞,用嘴唇摩挲每一寸皮肤,直至它变得滚烫柔软起来。这和与卡卡西相处时灼热的感受不同,无关欲望,而是一种隐秘的安抚。



    “没关系……不会很痛的……你是令我骄傲的孩子。”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张脸,父亲的脸,扉间的脸,伪装成风影时那两个孩子被她触碰时充满希冀的脸。



    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皮肤下的骨质,红色的长发如水一般泼洒而下,形成一个巨大的茧,将他们包裹其中。



    虽然她有把握不会让鸣人大出血,但这种精巧的活她也是第一次做,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开始输送自己的查克拉和生命力,思索着该从哪一截脊椎下手。



    就在这时,漩涡鸣人开口道:“我知道哦。”



    他是个外表大大咧咧,内心却很敏感的孩子,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恶意。但他没有反抗,而是伸出手,也反捧住了她的脸庞,他们直视着彼此,目光都很平静。



    “我和佐助他们护送委托人去波之国的时候对上了非常强大的忍者,那时候我们都束手无策,以为自己差点要死掉了,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哇我的梦想还没有完成就死掉有多可惜。”



    他毫无阴霾地笑起来,“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你这么强大,应该不会像我一样狼狈。我啊,一直很好奇你的身份和来历呢。不过你看起来不想说,我一直没有问。但是我是个很狡猾的人,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一步一步去探索你是个怎样的人好了!”



    “你走过的路,去过的国家,经历过的事情,我都要体验一番。这样的话,就算你什么也不说,那我也能体会到你的心情!”



    她的指尖僵住了,没有料到他的想法。



    从来没有人主动说要去了解她,体会她的心情。



    心脏像被炸出了一小个缺口,有无数风声沿着缝隙灌进,她抓紧手指,有些退缩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倒不如说现在的想法最清楚,”他坚定地看着她,“因为每次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会冒出无数个想法。所以总是晕乎乎的,连一直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漩涡玲也,和我交朋友吧!”



    



    “鸣人?鸣人?”



    身体被轻微推了一下,思绪瞬间从那个夜晚回到现实。粉色头发的女孩不满地拿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掐住他的脸庞,“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你回来以后就这样心不在焉的。”



    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打算送给小李的鲜花。自从小李在中忍考试受伤后,她就每日去看望他,定时送上新鲜的鲜花,小樱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呢。相比之下,漩涡玲也脾气很坏,喜怒无常,而且还总是说一些大家都理解不了的话……等等,他在想什么啊!为什么要把小樱和玲也放在一起对比,这真的非常冒犯。



    事实上,不仅是春野樱,他近日一直在把玲也和他相处过的人进行对比。



    是因为他认定漩涡玲也是他的朋友吗?



    一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沮丧:“小樱,你说如果向另一个人提出交朋友的请求,对方却没有回答这是什么意思啊?”



    “嗯——”春野樱仰起脸,思索了一会,“大概是拒绝,不想再提的意思吧!”



    呜——心情更沮丧了。



    因为漩涡玲也完全没有回答他的请求啊,她只是盯了他一会,随后反应过来,就像被开水壶烫到一样,熟红色从脸颊漫到脖颈。因为她肤色很白,所以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就连抓着他的手指都变成了浅粉色。



    “你,你……”她捂住脸,结巴了一会,“我会把木叶留到你当上火影那一刻的。”



    说完,她就跳窗逃跑了。



    难道是自己交朋友的宣言太过糟糕了吗?漩涡鸣人沮丧地想,所以对方这么迫不及待地逃跑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晚被紧紧包裹在另一只手上的触感。



    说起来,玲也的手比他的长不少呢。而且手心没有像他一样因为常年抓握而磨炼出的厚茧,摸起来很柔软,稍微用力一点,仿佛就要融化在手心一样。



    “欸,好痛!”他抬起头,委屈地看向樱,“干嘛突然打我!”



    “因为你的表情绝对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春野樱双手叉腰,威风凛凛,“马上就要去看望佐助了,你可不可以严肃一点!”



    他们在医院一楼的登记台,分别报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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