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执手梳尽青丝雪(1/5)

    :执手梳尽青丝雪

    寝殿内,龙凤喜烛已燃至尽头,熄灭后只余下嵌在墙壁与樑柱间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如月华的朦胧光晕。那缕红白梅的冷香,与寝殿内未散的旖旎气息、暖炉中袅袅升起的安神香雾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深夜与清晨交界时刻的、慵懒而温存的氛围。

    按照祖制,帝后大婚次日,皇帝免朝七日。这项绵延百年的成例,在今日——在静思堂那场只属于彼此、红烛犹温的婚礼之后——不再是冷冰冰的祖制条文,而成了他为他精心预备的、第一份带着体温的礼物。天下为之驻足的三日清宁,从此刻起,只为一人而设,只为两人共有。

    宽大奢华的龙凤拔步床内,锦被凌乱,衣衫委地。夏侯靖依旧沉睡着,他侧卧着,一隻手臂强势而占有性地环在凛夜腰间,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另一隻手臂则垫在凛夜颈下,充当着枕头。他的呼吸沉稳悠长,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贴着凛夜的背脊,传来令人安心的温热与心跳。

    晨光尚未透过重重帘幕,殿内光线幽微。

    凛夜却先一步醒了过来。或许是长年警醒的习惯,或许是身体深处仍残留着昨夜过度欢爱的酸软与异样感,总之,他在一片温暖与熟悉的龙涎香包裹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紧贴在后背的、灼热而结实的躯体,以及腰间那条铁箍般的手臂。记忆如潮水回涌,从昨日的盛大典礼、静思堂交心、红梅定情,到昨夜寝殿内极尽缠绵的占有与交付……那些画面与感受如此清晰,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随即,一种近乎酸涩的饱胀暖意,从心口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他极轻微地动了动,试图转身,却发现身后人即使沉睡,桎梏的力道依然不容挣脱。无奈,他只能维持着被拥抱的姿势,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藉着夜明珠的微光,去打量身后人的睡颜。

    褪去了平日的帝王威严与灼人的侵略性,沉睡中的夏侯靖,面容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和。剑眉舒展,那双总是蕴含着深沉心思或灼热慾望的凤眸紧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樑高挺,唇形优美,此刻微微抿着,少了一分凌厉,多了一分纯然。几缕墨黑的髮丝从他额角滑落,散在枕畔,与凛夜铺散的髮丝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凛夜静静地看着,心臟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泛起一阵奇异的麻痒与悸动。

    这个男人,是执掌干坤、生杀予夺的帝王,是算计深沉、步步为营的棋手,却也是为他攀折寒梅、与他静室交心、为他细緻梳髮、予他焚身慾火与无尽温存的男人。

    鬼使神差地,凛夜极其缓慢地、屏住呼吸,将自己的脸更凑近了一些。他的目光流连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最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他的唇瓣轻轻地、如蜻蜓点水般,印在了夏侯靖线条明晰的脸颊上。一触即分,快得彷佛只是幻觉。

    做完这个小动作,凛夜自己先愣住了,随即,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脸颊与耳根。他在做什么?偷袭?轻薄?这实在……太不像他自己了。他有些懊恼地想要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就在他企图退开的瞬间,那双原本紧闭的凤眸,倏然睁开。眼眸中没有初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清明与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彷佛早已等候多时。

    「抓到了。」夏侯靖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磁性,手臂瞬间收紧,将企图逃开的人儿更密实地嵌入怀中,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我的皇后,趁朕熟睡,行此不轨之事,该当何罪?」

    凛夜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热意更甚,几乎要烧起来。他试图维持镇定,别开视线:「陛下既已醒来,便知是误会。我……我只是想看看陛下是否安睡。」这藉口说得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哦?是么?」夏侯靖低笑,胸膛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他低下头,鼻尖亲暱地蹭了蹭凛夜泛红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其上,「可朕怎么觉得,刚才那一下,轻软温香,甚是可口呢?不如……让朕也误会一下?」

    话音未落,他已准确地攫住凛夜因心虚惊讶而微张的唇,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这是一个充满晨间慵懒气息的吻,不似昨夜那般狂风骤雨,却同样缠绵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疼惜。他细细品嚐着那份清甜,直到凛夜气息微乱,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看着怀中人眼波潋滟、唇色嫣红的模样,夏侯靖满足地喟嘆一声,指尖拂过他脸颊上细小的、淡金色的绒毛,在晨光微熹中格外清晰可爱。「今日免朝,朕可以好好陪着你。身上……可有不适?」他问得直接,目光里含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一丝自得。

    凛夜脸颊顿时烧得滚烫,昨夜种种火热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尤其是最后被灌入满盈、酸软得连指尖都无法动弹的片段。他下意识想摇头否认,可刚一动,后腰与某处难以启齿的地方便同时传来鲜明的酸胀钝痛,让他轻轻抽了口气。

    「……腰很酸,」他垂着眼睫,声音低微却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轻颤,像在抱怨,又像某种隐秘的坦白,「还有……那里……很不舒服。」

    话一出口,他便羞得想蜷缩起来,却被夏侯靖的手臂牢牢圈住。

    夏侯靖闻言,低低笑了,那笑声里满是瞭然与毫不掩饰的愉悦。他大手稳稳滑至凛夜后腰,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起来,掌心熨帖着酸软的肌理。「是朕不好,是朕孟浪了。」他语调低沉,吻了吻凛夜髮顶,动作却充满占有后的怜惜,「可谁让卿卿昨夜那般动人……朕实难自持。」

    他的按摩带着某种安抚的魔力,缓解了不适,却也让凛夜越发清晰地感知到身体里残留的、属于对方的痕迹与存在感。那份疼惜与占有,同样不容拒绝,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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