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春宵暖阁缱绻情深(4/5)
凛夜心尖发颤,一股酸涩而甜蜜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他没有用言语回答,只是将身体更放鬆、更依赖地偎进那个温暖宽阔的怀抱,彷佛那是他唯一的港湾。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夏侯靖寝衣的衣带,轻轻缠绕。
「不过,」夏侯靖话锋一转,指尖挑起他一缕光滑的墨髮,在指间绕了几圈,语气带上了熟悉的戏谑,「皇后所言极是,君权神授亦需节制。往后在御书房,朕会尽量……克制些。」他凤眸微弯,「毕竟,若每次都如今天这般,将满案的奏章舆图扫到一旁,德禄收拾起来,怕是要抱着那些沾了……呃,君恩的奏本,偷偷哭晕在值房了。」
这露骨的调侃让凛夜想像了一下德禄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老脸可能出现的崩溃表情,也忍不住微微莞尔,轻斥道:「陛下慎言。」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享受着这份激烈过后的宁静温存与心灵相契。茶香渐淡,烛花轻爆。
夏侯靖忽然道:「头髮差不多全干了,朕替你梳头?也好就寝了。」
这几乎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睡前仪式,也是一种极致的亲密。凛夜点了点头,声音轻软:「好。」
夏侯靖这才鬆开怀抱,起身走到不远处的紫檀木妆臺前,取来那柄惯用的、通体无瑕的羊脂玉梳。玉梳触手温润,是他特意命人寻来,专为凛夜梳头所用。
凛夜则挪到榻边,背对着夏侯靖坐好。如瀑的墨色长髮径自垂落,髮尾几乎触及腰际,在温暖的烛光下流泻着鸦青色的光泽,光滑如最上等的丝缎,散发着淡淡的、干净的髮香。
夏侯靖站在他身后,执起玉梳,却不急着梳理。他先是用手指轻轻拢了拢那些髮丝,感受着掌心丝滑微凉的触感,然后才执起玉梳,从最下方的髮梢开始,极其耐心地、一小绺一小绺地向上梳理。他的动作比任何熟练的宫女都要轻柔专注,彷佛手中梳理的不是头髮,而是世间最易碎也最珍贵的梦境。玉梳齿缓缓滑过髮丝,带起极轻微的沙沙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修长有力的指尖时而穿过顺滑的髮束,时而随着梳子的动作轻轻按摩着头皮与颈后的穴位,力道舒适得恰到好处,带着无限的怜爱与疼惜。
「今日太子那事,」夏侯靖一边细緻地梳着,一边缓缓开口,声音在梳理头髮的细碎声响中显得格外温和,「朕后来独坐时细想,你说的对。是朕操之过急,对他过于严苛了。」玉梳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轻缓移动,「他才十岁,能有那般思考,已属难得。是朕……总不由自主地用衡量你我的标准去要求他,忘了他还是个孩子。」
凛夜感受着头皮传来舒适的按揉与玉梳滑过的清凉,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他轻声道:「陛下也是望子成龙,心切所致。太子是储君,严格要求自是应当。只是教育之法,刚柔并济,张弛有度方为上策。晟儿天性纯孝聪颖,心性良善,引导启发,远胜于苛责训诫。陛下今日后来对晟儿的态度,便很好。」
「嗯,朕记下了。」夏侯靖为他将长髮从上至下彻底梳通梳顺,并未急着绾起,而是用手指代替梳子,细细地、一缕一缕地从髮根捋到髮尾,感受那极致的顺滑。「有你在一旁提醒、转圜,时时以柔济刚,是朕之幸,亦是晟儿之福。」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得意,但更多的是温情,「不过,那小子确实眼光极好,最是亲近崇拜你。朕虽有时……微觉醋意,」他坦诚得可爱,「但更多是高兴与庆幸。这说明,朕所爱之人,是这般美好,连孩子最纯净的心灵都能感受到,本能地想要亲近、信赖。」
这人总有本事,将任何话题最终都绕回到对他诉说情话与表白之上。凛夜耳根微热,心底却是一片被暖阳晒透的、熨帖无比的柔软。他低声道:「晟儿赤子之心,我亦疼惜。」
梳好了头,长髮如墨缎般披散在背后,光可鑑人。夏侯靖放下玉梳,却未立刻让凛夜转身。他双手从后面环抱住凛夜,将脸颊贴在他温凉的髮间,深吸一口气,嗅着那干净的气息,下巴轻轻抵在他的髮顶。「夜儿,」他唤道,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温柔,带着某种憧憬,「再过些时日,等春汛之事安排妥当,各地奏报平稳,朝中无甚亟需朕亲自坐镇的大事,朕想再带你去西山的温泉行宫住上几日。」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一动,继续说道:「那里景緻清幽,远离尘嚣,春季山花渐开,别有一番野趣。最重要的是,温泉对你身子极好,活络筋骨,滋养元气。正好让你彻底鬆泛鬆泛,不必理会这些繁文缛节与案牍劳形,只单纯地泡泡汤,赏赏景,睡到自然醒。朕陪你,就我们两个。可好?」
这是一个纯粹为他着想、希望他休养放鬆的提议,充满了体贴与爱意。凛夜心中微动,彷佛已经看到了山间烟岚、热气氤氲的温泉池,以及只有彼此相伴的宁静时光。他靠着身后宽阔温暖的胸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清晰:「好。听陛下安排。」
「那便说定了。」夏侯靖愉悦地轻笑,侧头在他柔软的耳尖上亲暱地啄吻了一下,然后才鬆开怀抱,「时辰不早,该就寝了。朕替你更衣?」
虽是询问,但那语气和眼神,早已表明了这是他绝不会假手他人的权利与乐趣。凛夜也早已习惯了他这种无微不至、甚至带有某种仪式感的照顾,尤其在亲密过后,夏侯靖总会格外细緻体贴,彷佛要通过这些琐碎的动作,将他重新仔仔细细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两人移步至寝殿内室。龙凤呈祥的拔步床边,精美的黄花梨衣架上,已整齐地挂好明日要穿的常服。夏侯靖的是一套玄色绣金龙常服,庄重威严;为凛夜准备的,则是一套雨过天青色绣银色云纹的常服,清雅出尘。
夏侯靖先走到衣架前,审视着那套雨过天青色的衣袍,伸手抚了抚衣料,感受其柔软与垂顺,又看了看上面的银线云纹刺绣,点了点头,似乎对尚服局的品味与用心还算满意。然后,他转身,面向静静站立在灯下的凛夜。
「抬手。」他轻声道,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专注,彷佛即将进行的是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
凛夜顺从地微微抬起双臂。夏侯靖便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极近,气息可闻。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落在凛夜月白色寝衣的繫带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寝衣下的肌肤。轻轻一拉,繫带鬆开,衣襟随之向两边滑落,顺着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肩头滑下,堆积在手肘处。温润的灯光霎时洒满那片裸露的肌肤,苍白的底色上泛着莹莹如玉的光泽,白日那些激烈的淡红痕迹,经过药浴与时间,已几乎看不见,只余下完美无瑕的一片。
夏侯靖的目光专注地流连其上,从线条优美的颈项,到精緻的锁骨,再到平坦的胸膛与柔韧的腰腹。那目光不带情慾,只有纯然的欣赏、呵护,以及一种深沉至极的满足——彷佛在欣赏自己亲手浇灌、终于茁壮绽放的名花。
他拿起一旁备好的柔软丝质里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薄胎瓷瓶,为凛夜穿上。里衣质地轻薄贴肤,夏侯靖仔细地调整着每一个细微的褶皱,确保绝对舒适。繫好内层的细带,他又取过那件雨过天青色的外袍,双手捏着衣领,在凛夜身后展开,然后如同展开羽翼般,轻轻披覆在他的肩头。袍子质地轻软顺滑,剪裁极其合度,完美地贴合着他挺拔如修竹的身姿,宽窄得宜,既显风流又不失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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