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蒋珞欢也由衷地笑起来：“真好，辛苦了，阮书记。”

    【……而且，我觉得山梁村更像家。回去踏实。】

    “还有呢，”阮丛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接下来，我们打算集中力量，把通自来水的事儿提上日程！已经跟镇里水利站初步沟通了，也摸排了村里的管线布局……”

    接下来的日子，蒋珞欢的生活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然后打字：

    “那后来怎么没成？”蒋珞欢顺着她的话问。

    紧接着又是一条：【二十多天……还好，比想象中快。你别太赶，注意休息。等你回来。】

    消息出去，她没等回复，将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了一口夏夜的空气，转身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吃过了，吕主任那儿蹭的。”阮丛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跟你说，村里拉电的工程，今天下午全部验收完成了！以后晚上再也不用担心突然停电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顿了顿，“哦对了，我查以前的资料才知道，这事儿，其实我上任书记，那位刘书记，在任时就想推动来着，图纸都规划过。”

    阮丛立刻瞪圆了眼睛，语气急促地反驳：“你说什么呢！我不会的！我……我肯定注意！”她往前凑了凑，眉头拧着，有些委屈地强调，“蒋珞欢，你不许说这样的话！”

    是的，那个有青山绿水、有鸡鸣狗吠、有她在晨光中忙碌身影的小山村，那间简陋却处处是她生活痕迹的小屋，比这间设施齐全却冷清的临时宿舍，比这座繁华却疏离的都市，更像一个让她想要回去的地方。

    隔了几秒，第三条消息跳出来：【不过，你那么辛苦，来回折腾太累了。要不……到时候我去北淮找你吧？你好好休息几天。】

    画面很快接通，阮丛的脸出现在屏幕那头，她似乎刚忙完，头还有些蓬松地扎在脑后。

    阮丛：【这么晚才结束？累不累？饭吃了吗？】

    随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在夜色中亮起。

    她想起阮丛提起上任书记头破血流的样子，随后说，“……要是你也敢给我弄破点相，我可不要你了啊。”

    “好，好，不说了。”她放柔了声音，眼神也软了下来，“是我说错话。我们阮书记最聪明，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然后又了一张从会议室窗口拍下的、模糊的城市夜景。

    阮丛这才哼哼唧唧地放松下来，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村里的其他琐事，直到蒋珞欢看到她忍不住偷偷掩嘴打了个小哈欠，才催着她去休息，挂断了视频。

    【会开完了。一切顺利，已安顿好。

    山梁村的夜空，此刻应该缀满了繁星吧。她想。

    只有在极度疲惫的间隙，思念才会如同潜流，悄然漫过心防，让她对着屏幕上的文档，失神片刻。

    蒋珞欢看着屏幕，脚步未停，手指却快敲下一个字：【不。】

    她洗漱完，靠在床头，点开了与阮丛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的她，明明是个能独当一面、带领一村人搞建设的阮书记，此刻却因为自己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变成这副模样。

    去合作公司取回原始凭证和合同文件；参加一个接一个的联席会、分析会、调度会，在无数数据中捕捉关键信息；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分析庞杂的财务数据，梳理可能存在的税务风险和合规漏洞；深夜里，还在撰写分析报告……

    步伐依旧利落，背脊挺直，只是那背影在五光十色的都市霓虹下，似乎比在山梁村的青山绿水间，多了一抹孤独。

    蒋珞欢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

    过了一会儿，手机在手心震动。她掏出来看。

    蒋珞欢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都市遥远而陌生的灯火。

    看着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像只被逆着摸了毛、急着证明自己会很乖的小动物，蒋珞欢的心，倏地软塌下去，化作一片温热的汪洋。

    “阮丛，”她的语气严肃起来，盯着屏幕里那双清澈的眼睛，“通水是好事，但凡事急不得，尤其涉及邻村关系。”她顿了顿，“你记住，凡事安全第一。谈判、协调，都要讲究方法，别硬碰硬。保护好你自己，知道吗？”

    “刚忙完？吃饭了没？”蒋珞欢的声音不自觉放软，指尖隔着屏幕，虚虚描摹了一下她的轮廓。

    送后，觉得语气可能太生硬，她顿了顿，又输入：【别来回跑，你那边也忙。我去找你。】

    结束工作，从灯火通明的写字楼走出来时，夜色已深如泼墨。回到寂静的公寓，蒋珞欢才感到一丝放松，随之而来的疲惫，以及只有在此刻寂静中才悄然探头的思念。

    这个项目周期不长，预计二十多天能结束。结束后应该能攒出三天左右的假。

    打出“家”这个字时，她心头那片从下车起就一直萦绕的悬浮感，似乎轻轻落定了一些。

    但她总会很快拉回注意力，抿一口咖啡，继续投身于下一个待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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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珞欢仿佛能隔着屏幕，触摸到那份柔软和依赖。

    【一个小人用力点头的表情包】

    屏幕那头的阮丛皱了皱鼻子，表情有些复杂，“卡在隔壁村了。水管主干道要从他们村边缘过一小段，大概就五百米。当时为这个，两边没少扯皮，条件谈不拢。有一次吵得凶了，刘书记气性也大，推搡间……被对方村里一个愣头青扔过来的石头，给砸破了头，见了血。虽然后来没大事，但这梁子也算结下了，项目也就一直搁置到现在。”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