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放心,就吃饭。”阮丛笑着,把她往附近一家以安静著称的私房菜馆。
胡立媛挣扎了两秒,肩膀垮下来,一脸认命的表情:“……行吧行吧。去哪儿?说好了啊,就吃饭,纯聊天,别给我派活儿。”
“可我现在又不在你身边,”蒋珞欢无奈地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哄般的抱怨,“你嘴硬的话,我也没办法……做点什么让你改口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胡立媛接过话头,声音更低,“我和我师父私下也嘀咕过。这人家的度太快,路子也显得太‘顺’。但怀疑归怀疑,我们盯过一阵,没找到什么实实在在的把柄。他表面功夫做得挺足,慈善、捐款、配合政府项目,一样不落。现在又是地方上的纳税大户、就业保障,动他?没那么容易。”
胡立媛脸上的惊讶转化为警惕,立刻摇头,“不去不去。阮丛,我跟你讲,你找我吃饭,准没好事。上次请我吃饭,是让我帮你打听珞欢;上上次,是让我帮你递材料;上上上次……反正没一次是单纯吃饭的!我这小心脏受不了。”
阮丛刚抬脚想迎上去,胡立媛抬眼一瞥,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蒋珞欢看着屏幕里那人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强作镇定的模样,胸口忽然被一种柔软而汹涌的情绪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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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这个。”阮丛打断她的诉苦,匀了匀呼吸,“我已经找到她了。”
放下茶杯,阮丛脸上的温情稍稍收敛,忽然问,“邱栋春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阮丛耳根烫,心跳漏了一拍,方才那些沉重的思绪被冲淡不少。
“你跑什么?”阮丛喘着气,又好气又好笑,“我能吃了你?”
“胡立媛!”阮丛赶紧喊了一声,拔腿就追。
栖山市省电视台大楼下,阮丛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胡立媛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摄影包,和同事说笑着走出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难得地有些语塞,视线飘向旁边,不敢直视屏幕里蒋珞欢的眼睛。
阮丛只是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阮丛脸上一热,嘴上却还不肯服软:“看你表现吧。这才分开几天……”
“嗯。”阮丛应下,看着她,忽然就觉得放松了很多,随即思念涌起,她有些依恋地说,“我想你了。”
“怕你跑。”阮丛一边给她倒茶,一边揶揄道,随即正色,“也怕隔墙有耳,有些事,不想让无关的人听去。”
蒋珞欢眼底漾开笑意,故意逗她:“那……阮校长考虑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正式给个名分?”
她忽然很想,很想立刻穿过这屏幕,触碰她,抱紧她,将彼此间残留的那点不安和距离全都驱散。
“噗!”胡立媛差点被一口茶呛到,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瞪向阮丛,“不是,阮丛,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我还沉浸在你们破镜重圆的感动里呢!”
进了包厢,胡立媛四下打量,撇撇嘴:“还得是包厢?这么神秘?阮丛,你到底惹什么事了?”
胡立媛听得入了神,连筷子都忘了动。直到阮丛说完,她才长长叹了口气,看着阮丛:“怪不得……你们俩啊……真是……”她摇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心疼,最终举起茶杯,“算了,过去了就好。以后好好在一起,比什么都强。她……很不容易。”
“啊?”胡立媛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圆,嘴巴微张,“找……找到了?真的假的?在哪儿?她怎么样?”
阮丛怀疑地说,“一个当初几乎一无所有、声名狼藉的人,短短五年,洗白上岸,还能做成这么大产业?这背后……”
胡立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他啊……五年前,珞欢突然离开前,确实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没头没尾的,就让我以后多留意一下这个人,如果现他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能记就记下。我当时还奇怪,邱栋梁都进去了,他一个不成器的弟弟,有什么好留意的。”
视频通话的界面一直亮着,微弱的光映着两张沉睡的脸,跨越了地理的阻隔,在寂静的夜里,连接着彼此的梦乡。
胡立媛被迫停下,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勉强的表情:“哎哟,我的阮大书记,阮大校长!您怎么又来了?我是真不知道蒋珞欢在哪儿,真的!您这都追着我问多少年了,放过我吧行不行?我就是个跑新闻的,不是搞人口普查的……”
阮丛被她逗笑了,“那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找到她的?不想知道她这些年……怎么样了?”
几年不见,她剪了利落的短,显得干练不少。
蒋珞欢没有叫醒她,也没有挂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屏幕里的那个人,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我这次回栖山,是为了给学校谈合作。接触了两家企业,其中一家‘迅风新能源’的老板,就是他。”阮丛言简意赅。
视频没有挂断。疲倦终究慢慢爬了上来,阮丛说着说着,声音渐低,眼皮开始打架。她侧躺在酒店雪白的枕头上,手机松松地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对着她的睡颜。
“说来话长。”阮丛松开她的背包带,看了看四周嘈杂的环境,“方不方便一起吃个饭?我慢慢跟你说。”
阮丛也顾不得形象了,快跑几步,终于在拐角处一把拽住了她的背包带子。
菜上齐后,阮丛才慢慢开口,将她如何与蒋珞欢在锦城重逢,如何现茵茵的存在,如何解开心结,如何重新走到一起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胡立媛擦干净嘴,神色也认真起来。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邱栋春……邱栋梁的那个弟弟?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嗯,我会的。”阮丛郑重地点头。
隔着冰冷的屏幕,那想念变得如此磨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这人还真有点‘本事’。他哥倒台那阵,他躲得没影,大家都以为他也完了。可没过两年,不知道攀上了哪路神仙,硬是把邱栋梁以前留下的一些人脉和资源,七拐八绕地接上了。胆子也大,听说搞了几次对赌,踩在风口上,居然都让他赌赢了。就这么一步步,摇身一变,成了现在这个‘迅风集团’最大的股东,风光得很。”
胡立媛听见喊声,走得更快,几乎要小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也维持着这个姿势,握着手机,在阮丛的呼吸声中,缓缓沉入了梦乡。
胡立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脚步一顿,肩膀一缩,转身就往旁边的小路疾走,那架势活像见了债主不,从历史经验看,她见阮丛比见债主躲得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