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桃木剑上金光熄灭,他拿到剪刀,手指飞快结印,剪刀上又泛起了白光。

    岑非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想让地府去评判?”

    他侧对着终来,看不出表情,声音里亦听不出什么情绪:“剪刀给我。”

    岑非云不接他的话,冷笑道:“你对这恶鬼心软?”

    终来的好奇心一时占了上风,抬头想看清楚对方是什么样子

    又被终来按住手腕拦下。

    空气中弥漫着稍显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但同时又有一种极淡的木质香气,转瞬就消失。

    岑非云扯扯嘴角:“他就该立刻魂飞魄散,入地府太便宜他了。”

    终来冷冷看了陈阿大一眼,声音放得很低很缓:“让它去地府被清算……”

    岑非云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疑问:“陈阿大生前死后杀了太多人,身上业障极重……何况百年前世道正乱,天下恶鬼无数,术士难有余力。”

    终来:“也就是说,有阴差。”

    巨大的脱力感铺天盖地涌上来,终来眼前黑,模模糊糊听见岑非云说了什么,但他根本来不及去分辨,只是胡乱挥了挥手,声音逐渐微弱:“扶我一下……我可能要……晕……”

    终来站不太稳,剪刀和手机捏在同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依然扶着岑非云,头疼地闭眼:“十四道魂绑在一起,你说这怎么办。”

    终来是被阳光晃醒的。

    岑非云握着剑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松,最终还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示意终来松手,退开了一小步。

    岑非云也不知道。

    终来“嘶”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有点ooc,像青春期那种非黑即白的……”

    他这次念咒的声音压得极低,终来一个字都没听清,只觉得地面微微一震,原本已经恢复正常巷子顷刻被灰白雾气包裹,一股无法言明的威严肃穆之气裹着极阴冷的风,无声弥漫而出。

    他大概很少遇到这种情况,或许以往镇压恶煞都是提剑就杀,如今突然现一只恶鬼绑着十三道无辜魂魄,一时半会儿也懵住了。

    他往四周看了看,认出这是一间病房,而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病号服。房里共有四张床,但只有他这一张上睡了人,故所有隔断的帘子都是拉开的,阳光才能照到他身上。

    雾气消失了,陈阿大消失了,剪刀也消失了。

    第章 人人都知要休息,除了系统

    病房里除他以外没有任何人,所以显得非常安静,外面也没传进来什么声音。

    岑非云百忙中飞快地抓住他往回一扯,不由分说地按住他的后脑,把他的头压低,直接按到自己肩侧,才用极低的声音道:“生人不可直视阴差。别看。”

    说着,他声音又放轻许多:“你说纸人只是傀儡,可傀儡为何会流泪?”

    终来叹了口气,松开手站直:“你难道不觉得,立刻魂飞魄散才是便宜他吗?”

    岑非云沉默许久,终于还是落下剑尖抬手掐算,只一息功夫,脸色忽然大变,极为惊诧地看看终来,又看看地上的陈阿大,似乎不太相信自己似的,重算了两次,但结果大概没什么不同。

    终来立马安安分分不敢动。

    岑非云侧脸紧绷,没有说话。

    太阳很烈,时间大概是下午。

    周遭除了铁链声和陈阿大越来越弱的叫声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也不知过了多久,终来脖子都有些酸了,才感到周围阴风渐渐退去,光线慢慢亮起,岑非云总算松开了他。

    岑非云说:“若无执念、非枉死,死后阴差来接,地府评判身前事,罪消则投胎。”

    话没说完,他又觉得头晕,重新扶住了岑非云,缓了口气才继续:“拔舌、磨骨、下油锅,一层层受够再打入轮回,生生世世为蝼蚁牲畜你不觉得,这才叫半点便宜都占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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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非云一愣,又见终来举了举手上的剪刀,听他继续道:“我知道他该杀,可如果那十三个人都还在呢?如果他们和陈阿大一起被困在这里,你一剑下去,魂飞魄散的是十四道阴灵。”

    话说到一半,他打量着岑非云的脸,猛地意识到对方虽然举手投足强大而稳重,但看外表却真的格外年轻,一时话题跑偏:“你不会比我还小吧?”

    他微微抬眼,语气中带上点清浅的调笑:“岑道长,你正统道门出身,这阴界事比我了解得多,怎么还要我来提醒这些?”

    天旋地转间,失去意识前,系统的提示音倒还是一如既往清晰:【任务目标已完成!】

    清脆的铁链声由远及近,两道高大而模糊的身影,自雾气中缓缓走来。

    半晌,他犹疑道:“我问问师父……”

    不等岑非云有下一步动作,终来按住他手腕的力气忽然加重了,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人死、呃、一般人死后,投胎是什么流程?”

    终来:“正常来讲,这才是标准流程?”

    “你到底想说什么。”岑非云看起来不太高兴,扭头质问,“陈阿大罪大恶极,无论按哪里的规矩,都该杀。”

    拖了这么一会儿,不停挣扎的陈阿大又有闹腾起的趋势,岑非云稍微有些不耐烦起来,见终来没有接话,提剑欲杀

    灯笼巷还是灯笼巷。

    终来睁开眼,手上有明显的桎梏感,他低头一看,见自己正扎着针在吊水,留置针的胶带绷得他手背痒。

    他顿了一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疲惫:“阵中只是残魂余魄,受害者正主早投胎去了,何谈愿不愿意。”

    “你好好算一算,”终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他们投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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