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2)

    许久皇后说道，“先看看他罢。”

    梁元贞的心口涌上一股热流，涨得酸胀。

    梁元贞终于将脸转了过来，一双杏仁眼水盈盈的，说话时带着闷闷的鼻音，“哥哥。”

    好几次他想要翻身去抱，却被男人制止。

    梁元贞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梁元贞无奈的看向自己的肚子，那里不知道上了什么药，一点都不疼，只是麻麻的。

    窗外天光还暗着，大约是寅末卯初的时辰，冬日天亮得晚，窗纸上只透进来一层朦胧的灰蓝。

    梁元贞觉得新奇，这竟是从他肚子里出来的，是他和哥哥的孩子。

    谢渊第一次看清他的孩子，因为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梁元贞的困意瞬间消散，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襁褓。

    那只手还在微微抖，悬在那张小脸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去，他抬眼看了母后一眼。

    梁元贞这才转头看清襁褓里的那个孩子，他睡得正香，两只粉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肥嘟嘟的脸侧。

    而且肚子一下瘪了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出来，负担也没有了，叫梁元贞甚至觉得比往日还要松快许多呢！

    皇后抬手摸了摸梁元贞的脸蛋，“好孩子。”

    “不要怕珍珍，这是你的孩子，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皇后走到榻边坐下，俯下身来，将襁褓轻柔地放到梁元贞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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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元贞抽泣着，乖乖地没有再乱动，他歪了歪头，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里，闻到人身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良久，跪着的太医松了口气，这两天两夜他不知怎么过的，太子殿下昏迷的比预计的还要久，太医此时只觉得自己保住了项上人头，还有全家往后的富贵，开口说道，“往后仔细养着便好，老夫先下去配药了。”

    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寝殿里又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声和婴儿均匀轻浅的呼吸。

    梁元贞原本破碎的心，此时被细密的爱修补，整张脸上洋溢着幸福，苍白的面颊竟然开始泛出一点热切的红。

    梁元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他的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

    谢渊此时刮了胡子，除了面容颓丧了些，看起来精神许多，梁元贞又看到了熟悉的哥哥，捉着人的手不放。

    梁元贞的嘴唇颤抖，听见母后轻声说，“很乖的，刚吃完奶就睡着了，不哭不闹，和你小时候一样省心。”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挨了好一会儿。

    谢渊托着梁元贞的脑袋，给他的脖子下面垫了个枕头，端了薄荷水给梁元贞漱口，随后端了碗药膳粥坐在榻边，吹温了要喂他。

    第章

    梁元贞像是娃娃一样捉着男人的手，乞求一样的说，“真的不疼的。”

    用膳的时候，梁元贞眼睛一直放在小孩子的身上。

    “珍珍。”谢渊轻声唤他。

    梁元贞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止不住扬了起来。

    襁褓里的孩子忽然伸出小手抓住在脸上做乱的手指，然后小脸往梁元贞手指方向蹭了蹭，满意地咂了咂嘴。

    哥哥说要送送太医，也一道走了出去，梁元贞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那日梁元贞流的血就是补上一两月都不一定能回来。

    “长得像你。”皇后在旁看着，眼底也泛起了泪光，“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像，嘴巴也像。”

    梁元贞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孩子柔软的温热的面颊。

    孩子似乎被痒到了，眉头皱了皱，嘴巴吧唧了两下，出带着奶声奶气的“咿”声，小脑袋往襁褓里缩了缩。

    那触感太过奇妙，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细腻，梁元贞的手指在婴儿肥软的脸上轻轻滑动。

    恰逢谢渊送走太医，洗漱好进来，皇后和梁帝看了一会儿便起身退了出去，说让孩子多睡会儿，也让梁元贞好好休息。

    说着皇后鼓励到，“摸摸他罢珍珍。”

    于是起身行礼离开。

    梁元贞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困意又开始上涌，谢渊起身叫了人来把脉。

    他小心翼翼地，用最轻的力道摩挲着孩子柔嫩的脸颊，从额头到鼻尖到嘴角，爱不释手。

    梁元贞恍惚抬眼，看见来人，母后走在前面，父皇跟在后面半步，母后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明黄色的襁褓。

    “等珍珍好了。”他贴在梁元贞耳边说，“哥哥日日都让珍珍抱。”

    梁元贞先是带着哭腔喊了声，“母后……”

    梁元贞迟疑的伸出手。

    殿内烧得足，暖意融融的，炭火偶尔出一声细微的哔剥响声。

    梁元贞没有见过这样稚嫩的婴孩，母后没有再生子，父皇也没有别的妃子，宫内的嬷嬷也都是年岁渐长的。

    不疼不代表好了，要是没有麻药，梁元贞此时已经疼晕过去了，腹腔里面的伤是致命的。

    谢渊拨弄了一下梁元贞脸侧的丝，窗外天光渐亮，冬日的晨光透过窗上的冰花，洒进室内，照亮了榻面上的两张极为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