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1)
他忍不住反复在网上查洗标记的案例,来来回回,不过是徒增紧张。
窗外天空是青靛蓝色,云层是铅灰的,并不晴朗,像是要下雨。
傅玉京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回邮件,笔记本电脑屏幕莹白的光在那张硬朗的脸上蒙了一层雾,似乎察觉到宁谦犹如实质的注视,男人抽空看了他一眼。
小家伙面色白,本来就瘦,整个人笼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更显得空荡,薄薄一片。
他没忍住蹙眉,关掉电脑,走到宁谦床边垂眸探了探他额头,冷汗岑岑。
“身体哪里不舒服?”
宁谦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抓住他的手,睫毛如同脆弱的蝶翼颤抖不停。
“我害怕。”
这时候傅玉京看见落在枕边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上面是一则腺体手术失败致死的案例。
他有些无奈,觉得宁谦这样贪生怕死的性格很是上不得台面,但明天要手术,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忧虑。
思忖片刻,他把宁谦手机没收了,又俯身把小家伙抱起来。
宁谦很瘦很轻,骨头都有点硌手了,埋在他怀里吸鼻子,傅玉京心又软了写。
闻到傅玉京刻意多放出的安抚信息素,宁谦平静了许多。
傅玉京点开电脑里保存过的尹悯宣做过的手术资料,抱着宁谦看。
各个医院的主治医生资料傅玉京都已经看过多遍,尹悯宣算得上个中翘楚,傅玉京给宁谦看的也都是成功案例。
比宁谦在网上自己查的资料详细许多,怎么动手术,有多大风险都摆在明面上。
说来说去,恐惧大部分源于未知的可能性。
傅玉京对宁谦的性格拿捏很准,果然,资料划到底,宁谦也冷静了。
“尹医生是行业内最厉害的医生,不会出意外的。”商业谈判中游刃有余的傅玉京自然知道怎样的语气最让人信服。
宁谦小幅度点点头,对于刚才自己的模样有些羞涩,挣扎着从傅玉京怀里爬起来,跑到自己病床上坐着。
护士敲门进来叮嘱家属和病人晚上九点后不要进食,又来确定了明天早晨九点的手术时间。
宁谦脸颊还残留一些红晕,乖乖点头,惹得护士笑起来,又叮嘱吃清淡点,宁谦还是点头应是,像只小羊羔。
护士笑着关上门后,傅玉京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吃完午饭宁谦有点晕碳,抱着枕头想上傅玉京的陪护床,男人没让,宁谦仔细打量他的表情,确定傅玉京没生气,才又软下声音求了两次。
等傅玉京让出位置,他喜滋滋爬上去,熟练找到舒服的位置窝好。
傅玉京都快睡着了,冷不丁听到宁谦叫他。
“玉京哥。”
傅玉京敛着眼皮没应。
宁谦在他怀里动动,又叫:“哥?”
傅玉京拿他没辙,看来宁谦是真不紧张了,净闹他。
“干嘛?”
宁谦仰头,丝偶尔扫到傅玉京脖子或者下巴,痒嗖嗖的,他睁眼,伸手给捋开。
“哥,我动手术在医院要住几天啊?尹医生没给我讲。”
“自己不会问?”他语气不大好。
但宁谦知道他没真生气,手术前后这几天傅玉京挺纵容他的。
“我不问。他肯定给你讲了。”
傅玉京把宁谦乱动的手按下去,“看恢复,大概五六天。”
“嗷,那哥你记得照顾照顾我的花。”
傅玉京无语,心里对宁谦手术前只记得照顾花花草草颇有微词。
语气更差了。
“我得陪你住院,家里有佣人照顾。”
“那你记得告诉他们要注意角落那两颗,不要忘了浇水施肥。”
傅玉京轻啧一声,把小家伙脑袋按到怀里,“睡吧你,瞎惦记。”
宁谦努努嘴,不说话了,没一会儿就睡熟。
“缺心眼。”傅玉京这句骂他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其实也没有很虐吧 (点头
第章 撒谎,无动于衷,成全
手术顺利。
宁谦在空荡荡的洁白病房中醒来,脑子沉顿,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他了会儿呆,环顾四周,不见傅玉京身影,空气中apha的信息素淡到几不可闻。
宁谦陷入不安。
但麻醉药效残存,他眼皮控制不住往下耷拉,最后还是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再次清醒已是傍晚,窗外下着小雨,天色暗淡。
傅玉京少见地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倚靠在窗边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不知在想什么,情绪不佳。
宁谦出神看他,稀薄微凉的冷杉信息素浓郁,他偷偷地小声地做了个深呼吸。
谁知道就这么个小动作还是被傅玉京现,转头给他抓了个正着,宁谦一口气没吸上来,猛地咳嗽。
麻药劲完全过去,咳嗽牵扯到后颈腺体,传来阵阵钝痛,宁谦脸都白了。
傅玉京旁观者似的蹙眉看了半晌,才走到宁谦床边轻拍他后背,等宁谦慢慢气顺,又倒了半杯温水,顿了顿,喂到宁谦唇边。
宁谦小口小口喝完。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因为咳嗽泛起酡红,唇瓣也染上艳色,水润润的,格外漂亮。
傅玉京多看了两眼,指尖在宁谦尾打转。
宁谦被弄得痒,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眼眸垂敛前,傅玉京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
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开口安慰,像每个称职的丈夫安慰妻子那样。
“手术很顺利,别担心。”
果然,话音未落,宁谦已经抬头,脸上是压制不住的笑,露出一溜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过几天就能回家啦。”宁谦脸颊蹭了蹭傅玉京垂在他脸旁的手。
“嗯。”
宁谦犹豫半晌,还是询问出口:“你下午的时候去哪儿了?”
傅玉京蹙眉,垂在他脸颊旁的手收了回去,没说话,抬眼看他,黑漆漆的眼眸里情绪很淡。
想起下午找到医院来的烦人的王氏独子,脸色变得很差。
宁谦下意识吧错误归咎于自身。他做错了什么?或许是语气,或许是询问本身。
结巴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下午醒的时候你不在,单纯想问问……”
妻子询问丈夫行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傅玉京盯着宁谦看了一阵,轻哂,重新伸手替他捋了捋额前碎,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生的平常模样。
面色不改地撒谎:“下午跟尹医生聊了你术后养护的事。”
没由来一阵羞愧,宁谦低头,轻声说“对不起”。
其实没必要道歉,可他几乎已经形成习惯。
尽管结婚,宁谦在傅玉京面前仍然处于被动弱势的一方,两人间没有夫妻之实,相处也不似寻常夫妻的自然。
他住在香麓湾仍像是寄人篱下。
他的衣服至存今放在客房,就像他这个人,在家里没有太多话语权,打理花草会让他多些存在感,让他觉得他也能改变家里的一些东西。
所以傅玉京带回来两颗花苗的时候他很兴奋,他把这视作傅玉京敞开心扉的某种态度信号。
出院那天是周四,雨过天晴,日光熙熙,空气中残留湿气。
宁谦脖子上缠绕的厚重纱布终于拆下,他摸了摸凹凸不平的腺体,旧疤上又多了一道新疤。
都已经愈合,摸着也不疼了。
傅玉京的手也覆上来,指尖有些凉。
宁谦姿势别扭地扭头看他,傅玉京收回手,帮他贴上抑制贴,指腹偶尔碰到疤痕。
两人都没说话。
尹医生的确专业,宁谦担心的术后后遗症一个没生,但尹医生也说了,先前腺体损伤的后遗症没法治疗,所幸也就是信息素紊乱之类的小问题,不影响正常生活。
车内空间相对逼仄,宁谦不动声色往傅玉京身边靠了靠,微苦的oga信息素小心翼翼缠上男人手臂。
信息素不会撒谎。
将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傅玉京仍浏览着手机里的工作信息,目不转睛,但右手却精准扣住了宁谦试探而来的手腕。
“做什么?”
宁谦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想问终身标记已经洗掉,傅玉京为什么还是对他无动于衷,明明他们之间拥有%的高匹配度。
傅玉京微凉但有力的手顺着他手腕捋到小臂,指腹按着小臂内侧皮下蜿蜒的青色血管,稍稍用劲。
“说话。”
宁谦说不上来,但又担心什么都不说会惹得傅玉京不悦,于是主动贴近了,脸颊靠在傅玉京肩膀,支支吾吾解释:“我就想、想离玉京哥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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