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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正式登门,你可以认真考虑。”
“因为他很好,也适合你。”
雨停以后,两个人一起收摊。唐梨抱着钱匣走在里侧,月见走在靠街的一边。经过一处檐角时,上面还积着水,恰好被风吹落。月见下意识抬起手挡了一下,水落在她袖口,唐梨肩上没有沾到。
不是因为沈砚,是因为月见。
唐梨看了他片刻。她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砚没有催。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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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却看了那只湿掉的袖子一路。
细到唐梨很难相信,一个只是热心替她操心婚事的人,会把这些也一并记住。
于是某日傍晚,沈砚离开以后,月见又问:“你觉得他如何?”
“仅此而已?”
“并不常饿。”
唐梨正在洗笔:“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那日下午,他在铺前坐了很久。临走前问道:“若有一日我不是以客人的身份来,而是正式登门,你会觉得冒犯吗?”
唐梨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说:“行。”
月见答得很自然:“你问我要不要吃。”
“以前与你现在不同。”
月见看在眼里,对这段关系越来越确定。
“你们更熟了。”
月见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问:“还需要什么?”
“是。”
唐梨动作停了停:“为什么?”
“我说我听见了。”她把笔挂回去,“你再念叨,我今晚就不请你吃东西了。”
唐梨看着她明显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忽然又想笑。
这些事都细得很。
沈砚的好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克制,懂分寸。唐梨也确实愿意和他说话。
唐梨把洗净的笔在布上轻轻吸去水分:“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嫁给他?”
可月见自己似乎从不觉得哪里不对。
这一个字来得太快。
唐梨更觉得她是哪家养得极其古怪的大户姑娘了。她没有真信“日日不吃也无碍”这种话,只当月见从小饮食习惯与常人不同,又不肯多解释。后来再问,她也不管月见饿不饿,只说一句“我想吃馄饨,你去不去”。
有时只喝一盏茶,有时陪她吃几口,有时什么也不吃,只坐在对面听唐梨说今日遇见的客人。唐梨起初还觉得一个人吃、一个人看着很怪,后来竟也慢慢习惯了。
月见大多会去。
他走以后,唐梨坐在原处翻了半天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动作很小,月见自己似乎都没当回事。
月见想了想:“没有定数。不吃也无碍。”
月见果然不说了。
月见更是恨不得把“他很适合你”六个字写到唐梨的木牌上。
她甚至不用抬头,都能猜到月见接下来会说什么。
真正让这点情绪冒出来,是沈砚第一次提到登门。
月见以为她终于松了口:“你愿意?”
再往后的几日,沈砚来得依旧勤。有一次他看见唐梨木案一角松了,去隔壁借来工具修好。
“那你这几日陪我吃的那些算什么?”
她最后只道:“等你真想来的时候,再问一次。”
沈砚听懂了,没有失落,也没有步步紧逼,只笑了笑:“好。”
唐梨转过脸看她:“所以呢?”
“我可以吃。”
就像沈砚,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很好。
“哪里不同?”
唐梨当时盯了她半天:“你不饿?”
更奇怪的是,明明不需要日日吃饭的人,却记住了唐梨不爱太甜,知道她吃馄饨喜欢多放一点醋,知道她忙起来会忘记喝水,知道天气一凉右手腕容易酸。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她没有问。
唐梨被她这个答案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最后只问:“那你到底多久吃一次?”
她依旧认真地劝她考虑沈砚,认真到唐梨终于有点生气。
唐梨却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她喜欢上的恰好是月见认为“不可成”的人,月见又会怎么办。
她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在收摊以后问月见一句“要不要吃点什么”,已经记不清了。最初只是有一次收摊太晚,唐梨饿得不想走,顺口问月见要不要一起去街尾吃馄饨。月见却告诉她,自己不需要像寻常人一样日日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