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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姨。”



    他放软了话音,显出几分这个年纪的孩子们应有的活泼气息。



    “工作这么忙,没有时间呀。”



    这话不假,他在茶餐厅早六晚八,哪有人能把他约出去,那场面太过奇……



    梁亦堂。



    他脑海里兀然滚过一个名字,谢星柏像是一只在漫天大雪厚厚雪层里快要饿死时,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洞里藏了很多松果的松鼠。



    足够呆傻的松鼠。



    不过,他不谈情说爱的前置条件不会因为谁而改变,那一瞬的惊奇,也只是因为梁亦堂当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会将他约出去的人,还不止一次。



    他脑海根本不会将自己和梁亦堂通过这种词联系到一起。



    但当张姨回答,表示理解和劝慰的时候,谢星柏垂眸,发现纸上的字在第三位卡了壳。



    所有突然乱套。



    谢星柏用了一段时间,将所有数字罗列好,在晚市开始前坐在收银台前。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贴了许多打印纸的玻璃门,平直的公路,摇曳的树以及在记忆里背对着他倚在门边的梁亦堂。



    虽然他今天暂时没有打开钱包,暂时没有看到那张迪士尼年卡,但他又开始想起梁亦堂。



    如果谢星柏是沉默的柏树,梁亦堂或许是风,将四季与生命的味道带给这棵并不高大的树,而树的枝桠会无理由地为其倾倒。



    有些事不会因为你一直去思考而水落石出,谢星柏又去回看了一次结果。



    究竟是谢星柏不能将其当作朋友,还是谢星柏害怕和他成为朋友?



    他问自己。



    很明显,至少荆港和大陆的法律,都没有说富人和穷人、智人和愚人不能相识,不能成为朋友。



    而梁亦堂从未轻贱过他,从未低头看他,他足够匮乏的人生经历又在作祟,原来是谢星柏一直在低头看自己。



    蓦地,谢星柏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总是低头在看的那双脏鞋,后面梁亦堂给他了一对新鞋,但他还是在看。



    差距不会消弭,是谢星柏总是耿耿于怀。



    但梁亦堂从未在意。



    人的思维是复杂的,谢星柏千想万想,围绕着这个议题,在今天终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自己一直在畏缩。



    他没忍住,低头。



    自那以后,他会将旧鞋与梁亦堂买的那对轮流穿,今天恰好穿的是旧的那双,鞋面隐约可见一点细小污渍。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谢星柏很轻地摇了摇头。



    九点钟



    二人皆渺无音讯,至于梁亦堂,却也多了几分身不由己。



    自那晚谢星柏逃跑似的离开,处于演员事业上升期的梁亦堂接连忙碌,马不停蹄地接连拍了好几个广告代言和杂志,而后去内地参加了档真人秀,等到回港已经八月。



    谢星柏与梁亦堂之前存在着一根看不见的线,而那条摇摇欲坠的线,向来是由梁亦堂单向掌握,他一松手就会毫无延迟地断掉。



    不过此刻梁亦堂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了,飞机落地香港,梁亦堂立刻回酒店,中途七绕八转,总算是甩丢了那些港媒。



    化妆师已经在另一个房间等候了,梁亦堂一身高定西装,走进后打了声招呼便坐在镜前。



    镜子中,梁亦堂眉目间有些淡淡的倦意,桃花眼微微眯着,发梢搭在额前。



    化妆师在找化妆用具,梁亦堂便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vivi,淡笑道:



    “vi姐,几时放假啊。”



    梁亦堂转回去化妆,vivi姐正在低头看视频,闻言头也不抬,话音略带讥讽。



    “几时放假不是你决定?问我,我都想知。”



    梁亦堂眨眨眼,配合着化妆师抬头边道:



    “不如就晚会结束。”



    他一个月后准备进组,期间除了上一档综艺便没有什么工作安排。,是该好好放个假养精蓄锐。



    vivi姐不说话,任由他去了,旋即想到什么,又道:



    “晚会参加的大小明星很多,你注意一点,别被扯出什么新闻。”



    梁亦堂“嗯”了一声。



    梁亦堂在影视圈的人缘很好,处事圆滑,vivi姐不太担心这方面,没有再多讲。



    夜晚八点,晚会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水味,俊男靓女们低声交谈着,推杯换盏。



    梁亦堂进门,注意到前方一位女士拖着厚沉的裙摆,有些行动不便,快步两步,在其侧方施施然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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