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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铐扣在他手腕上，腕骨凸出来，皮肤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那时候，他就可以带小朋友去他想去的地方，做他们想做的任何事了。

    司徒建国的声音传过来，隔着电流，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皮。

    "就招哥哥……安安最喜欢哥哥了。"

    会见室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依然停留在刚刚白祈安发来的信息上，很简单的童言童语，却很温暖。

    司徒珩闭了闭眼，在小家伙柔软的脸上惩罚般地捏了一把，才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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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阿耀的海外账户。上个月才通过瑞士银行洗出去。你的恒远创投三个月前就做空了那几个境外壳公司——三个月前？阿耀的账户才刚刚开好！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什么时候布的局？你那时候才多大？你才——"

    白祈安软在他怀里小口呼吸，还执拗地用脸颊去蹭他的脖颈，像只黏人的小猫。

    司徒珩看着他缩进椅背的样子，把最后一句说完，声音平平的，不带什么起伏："你们作恶多端，从现在开始会烂得更彻底。"

    "你……你……" 字全碎在喉咙里。

    玻璃那边的司徒建国，瞳孔骤然缩了。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抵着白祈安的额头，深沉的呼吸交错。

    司徒珩淡定地看着他。

    结束了。

    他看着玻璃后面这个老人，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脊背、泛红的眼睛。

    “哥哥，安安给你留了好吃的车厘子哟。”

    眼窝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司徒珩，眼珠在眼眶里微微地转。

    "安安……别这么招我。"

    他没再看玻璃后面那个人，转身走出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没停。

    等这些事全部收尾，等公司那头彻底稳下来。

    司徒老爷子的那些话，反而让他的情绪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停住了，死死盯着司徒珩，像要从那张脸上抠出什么答案来。

    司徒建国越说越快，激动的胸口起伏，锁骨的形状从马甲领口支棱出来。

    司徒珩坐下来。

    司徒建国坐在玻璃后面那把铁椅子上，橙色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整个人一夜之间瘪了。

    铁椅腿磨了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原本想的质问，想亲口听到的原因，在这一刻，全都没了意义。

    玻璃那边，司徒建国已经抓起了话筒，枯瘦的手指攥着黑色塑胶壳，骨节泛白。

    再等等。

    司徒珩垂眸望着怀里的人，被焐得红润发烫的脸颊微仰，水汽氤氲的黑眸里满满当当映着他。

    走出看守所大门，午后的阳光扑上来，白花花的，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身后铁门关上了，闷响一声，把所有的声音都隔在了里面。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害死我母亲，逼死白建林，把白建国推在前面当幌子。你觉着你的局天衣无缝。可你忘了一件事——你最疼爱的长孙司徒耀，会在背后留一手。"

    司徒珩胃里翻了翻，讽刺地开口："爷爷。到这时候，你想的还是你的局输在哪，不是害死了多少人。"

    都结束了

    他把听筒从挂钩上摘下来，贴在耳边，没开口。

    他往前倾了倾身，隔着玻璃，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

    会见所。

    "不对。"

    顶灯嗡嗡地响，司徒珩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来，在皮肤底下绷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肩膀往前塌着，脊梁弯成一张弓，脖颈上的皮垂下来叠出几道褶。

    "当年你母亲那件事，买药记录、下药时间、打款凭证，我早就让人销毁了。唯一一份备份锁在老宅书房暗格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你这二十年连老宅书房都没进过几次，你怎么拿到的？"

    然后身子始抖，从肩膀开始，哆嗦着往下传，手铐撞在铁椅扶手上，当当当响个不停。

    手指扣住话筒放回挂钩上，咔嗒一声。

    到了这一步，司徒老爷子脑子里转的依然是"哪里出了漏洞"，而不是那两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