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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日本作者的一幅工笔山水,每一个皴法都精准得近乎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幅画里缺了点什么,又说不清缺的是什么。
笔尖落在宣纸上时没有丝毫犹豫,那一笔远山从笔锋里流出来,墨色晕染得恰到好处,空灵、深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指腹悬在纸面上方,盯着一幅画的细节看了很久。
昨天那一堆零食水果,还有蔓蔓姐和小妹姐轮番端进来的汤羹点心,原来大家都在默默关心他。
他不用踩着别人的脚印往前走。
走进画案前坐下,拿起笔,蘸墨。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原本有些发沉的眼眸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倏地亮了起来。
秦老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可是他有点明白了,那些画很好,好得让人敬畏。
白祈安仰起头,声音软乎乎的:"安安今天看了往届的作品。"
他翻了一页,又是一页,手指在纸面上越翻越慢。
白祈安偏了偏头,下巴搁在他胸口,桃花眼里映着走廊漏进来的光。
推开门的时候,白祈安还蜷在画案后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本日本画册。
司徒珩是七点多来的。
第二本是法国,色彩大胆,构图凌厉,每一笔都带着毫不犹豫的笃定。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橘粉,又变成沉沉的青灰。
"大家都好厉害。"
直到整幅画的轮廓渐渐清晰,他才笑了。
白祈安从椅子上滑下来,几步跑过去,一把搂住了司徒珩的腰。
白祈安坐在画案前,从午后看到黄昏。
阳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少年笔下的远山上,把未干的墨迹映出一层湿润的光。
“嗯,今天怎么样?”
"秦爷爷早上好。" 白祈安连问候都比平时精神了几分。
和画册里那些作品比,他的画算不上多成熟,技法也说不上多精湛。
脸埋进他怀里,习惯性地蹭了蹭,鼻尖被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裹住。
秦老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日本那幅工笔的作者,笔触里全是对细节近乎偏执的痴迷;法国那幅油画,每一笔都像在说"我就这么画,爱看不看"。
是他香香的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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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站在一旁,看着那笔触从纸面铺展开来,半晌没说话。
画册翻完了一摞,又倒回去重新翻了一遍。
但那是别人的好,别人的路。
画室里安安静静的,笔尖和宣纸之间响起细碎的摩挲声,少年整个人都沉了进去。
"早。" 秦老笑得温和,"你知意姐姐今天陪她奶奶出去了,特意嘱咐我好好带你。"
"哥哥,你来啦。"
白祈安愣了一下,暖意从心房慢慢蔓开。
日本的学生作品,工笔细腻到了极点,一片樱花瓣上的脉络都根根分明。
但他画的时候心里是满的,是顺的,是那笔远山自己从笔尖流出来的。
意大利那张人物素描,精准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你一眼就能看出画它的人是个完美主义者。
白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留着下午的墨渍,已经干透了。
白祈安回头冲他笑了笑,转回去看着纸面上渐渐丰盈起来的山水,心情很轻,心里很满。
白祈安说了声"谢谢爷爷",声音很轻,目光还钉在那摞画册上。
"好,好啊。"他看着白祈安的侧脸,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欣慰,"安安,你这画里,终于有了'魂'。"
他想起自己画的那幅远山,笔触不算多精致,有些地方是飞白的,不工整。
画册上那些作品在脑海里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张都带着明确的自我。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嗯,那就辛苦秦爷爷啦。"
白祈安放下笔,翻开第一本。
午后,秦老从书架顶层取下一摞厚重的画册,掸了掸封面上的薄灰,推到白祈安面前:"看看这个,往届的获奖作品,找找灵感。"
司徒珩被他一抱,心都酥了,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
意大利那本翻开,人物的肌肉线条和光影处理精准得像教科书,挑不出半点毛病。
"嗯。" 司徒珩的手落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毛衣的纹理,没动,由着他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