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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风还在吹。

    一道山脊，沉稳，沉默，像有什么东西在那条线上稳稳站着，风吹不动。

    第三天傍晚，那幅画总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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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跟着软了眉眼，背着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句："比赛当天别紧张。画已经在这里了，它不会跑。"

    白祈安愣了，随后弯起眼睛笑了，明媚的笑意荡满小脸，整个人像小太阳一样灿烂。

    眼皮终于彻底合上了，脑袋一歪，沉进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匀长起来。

    白祈安弯了弯嘴角。

    低头碰了碰白祈安的眉心，额头碰了碰那温热的皮肤，停了片刻，才低低地说了一句：“睡吧。”

    他碰了碰白祈安的额发，指腹蹭过他的眼角，慢慢温柔地揉着。

    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坐在画案前发过几次呆，握着笔落在纸上的第一笔就是那个背影的形状。

    怀里的小朋友像一团被太阳晒透的棉花，软软的、热热的、妥妥帖帖地嵌在他胸口，把他整颗心都填满了。

    司徒珩应了每一次。

    司徒珩没立刻动。

    比赛前天晚上，白祈安电视剧也不看了，洗过澡，先把那幅画小心卷好装进画筒，竖着靠墙放好。

    白祈安点头。

    怀里的人不知道听没听见，只轻轻哼了两声，毛毯底下的脚趾蜷了蜷，又松开了。

    白祈安低头看过去。

    白祈安走在他身后，低头就看见了地上的影子。

    白祈安抬眼看他，有点不确定："秦爷爷，这是不是说明我画得还行？"

    那些直白的亲昵，懵懂的主动，毫无保留的奔赴，融进这一夜的安静里，变成了独属于两个人的温柔。

    ……

    屋里的暖光还亮着。

    “嗯嗯。”

    秦老指腹在画面左下角点了点："这处的山势，是你以前没画过的。从哪里来的？"

    长长久久的，岁岁年年的，分不开了。

    他退后半步，屏着呼吸看，又上前，在远山的峰顶处补了最后一笔。

    秦老挑了挑眉，又看了眼那幅画的墨色，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山是有重量的。你这画里的山，看得出分量。"

    秦老中间进去看了两回，见他垂着头调墨，笔尖在砚台边沿刮着，专注得没听见人进来，又悄悄退了出去。

    秦老端着茶杯走进来，看到桌上的画时脚步顿住了。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手很稳，墨顺着峰脊晕开，像一口气终于叹完了。

    司徒珩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低沉沉的，从胸腔里震出来。

    秦老："画完了？"

    白祈安的灵感来得汹涌又迅速，连着三天把自己沉浸在画作里，除了吃饭睡觉，手就没离开过笔。

    山脊的线条没刻意追求工整，留了些飞白，山势看着像在雾里，又像在往前走。

    男人的背影笼在灯光和夜色之间，肩线稳当，步子放得很慢，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晃。

    画面上是层层叠叠的远山，墨色从浓到淡，由近及远地铺开。

    最远的那重山，墨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剩一个虚虚的轮廓浮在纸边，像要走远了，又像还在原地看着你。

    窗外的晚风掠过树梢，沙沙的，屋内的暖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毛毯的边角叠在一起，分不清谁裹着谁。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落下来，沉沉的，好几天都散不掉。

    灯把司徒珩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他脚前，像一片铺开的地面，稳稳托着他走。

    白祈安半睁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司徒珩的衣襟，声音又小又软：“哥哥……喜欢吗？”

    山与归处

    左下角那片山影，是整幅画里最先落笔的地方。

    "就是那天晚上。" 白祈安小声说，耳根有点热，"哥哥走在前面的样子。"

    秦老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带着长辈特有的随意："不是还行。是很好。"

    心情好了，事情自然就顺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从秦家画室出来，司徒珩走在他前面，走廊尽头有一盏暖黄的壁灯。

    “喜欢，这辈子最喜欢的。”

    白祈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

    白祈安把画摊在画案上，阳光正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未干的墨迹泛着一层湿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