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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传闻司徒珩是急病。

    如果，可以……

    五感开始脱离肉体，指尖仅存的那点温度被抽空。

    嗅觉最先恢复。

    不是医院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咔哒。

    而是一股极其清新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草木香。

    你只配下地狱。

    初夏香樟树的气味。

    司徒珩的灵魂在半空中，死死盯着那扇黑色的铁门，连呼吸的本能都忘了。

    视线聚焦。

    下去是不是就能见那个小团子一眼？

    司徒珩没有再睁眼，费力地抬起搁在被子外面的右手，轻轻摆了两下。

    “滴————”

    这是……

    某种强烈的感官刺激，像雷电一样击中了他。

    停留了三秒。

    病房里发出一声极度刺耳的长鸣。

    难道……

    他还建了很多所游乐场。

    突然。

    这个男人为了能做一个有白祈安的梦，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不是初冬冷冽干瘪的空气。

    他后退半步。

    司徒珩笑了一下，放弃了抵抗，任由灵魂在虚空中飘浮，等待着烈火或是深渊。

    “老板……”

    心跳归零。

    某种轻飘飘的、没有实体的东西，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从那具烂透了的躯壳里往外拖拽。

    病房的暖气不见了，骨髓里钻出冰冷。

    他让人照着建，建得一模一样。

    陈诚最清楚。

    连命都不要了。

    外界。

    一条毫无起伏的绿色横线横贯屏幕，把昏暗的病房照出惨白的荧光。

    真好。死透了。

    别去脏了他的轮回路。

    门锁金属锁舌扣合的细微响动，成了活人世界留给司徒珩的最后一点声音。

    洗胃，抢救，多器官不可逆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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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十几年，他做了很多事。

    可以什么呢。

    司徒珩眼睫轻轻动了动，眼泪又滑下来。

    栏杆缝隙里缠绕着绿色的藤蔓，叶片肥厚，长势极好。

    中心那座最大的草莓城堡，是粉色的，顶上插着一根红色的旗子。

    陈诚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任由眼泪失控。

    那么可爱，那么乖的安安。

    意识经过短暂的停顿后。

    白祈安趴在他胸口睡着的样子。

    没有地狱的火。没有医院的天花板。

    对着病床，腰弯下去，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他悬在半空，没有任何支撑，整个人轻飘飘地浮在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

    视野里出现了一扇宽大的铁艺大门。

    门被带上。

    司徒珩张望着。

    是根据白祈安枕头底下那本画册里的模样建的。

    紧接着是听觉。

    司徒珩，你没资格去求他再看你一眼。

    黑暗。

    以白祈安的名字建了学校，从小学到高中，每一所的牌匾上都刻着“祈安”两个字。

    司徒珩猛地睁开眼。

    司徒珩心口一怔，这熟悉的场景是白家的别墅。

    胃和心脏，突然不疼了。

    走吧。

    就为了去见少年一面。

    助学金叫“祈安助学金”，名下所有的财产，也全部捐了出去。

    司徒珩心里堵了一下。

    哥哥来找你了。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折线被拉平。

    放过他。

    强光刺入瞳孔，眼球产生真实的酸痛感，逼得他眯起眼睛。

    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瞬间淹过头顶。

    整个人在急速往下坠，穿过病床，穿过楼板，落进没有底的深渊。

    呼吸停了。

    安安。

    睫毛扫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抱着他咯咯笑，口水流了他一衬衫。

    监护仪和呼吸机的声音被拉远，变小，直到什么都听不见。

    身体的重量彻底消失，失重感袭来。

    自己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伤害和折磨。

    陈诚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

    大门两边连着高高的白墙，墙头上，大片粉色的蔷薇开得密密麻麻，花朵饱满。

    院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秋千也在。

    带着生机，暖融融的光打在身上。

    司徒珩在坠落中保持着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