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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妄从北阙带走的那枚天枢，就在里面。

    “先别等完整名单。”裴临川翻着刚传过来的临时名单，“活人优先，把能用的医疗资源往北调，失联部队先派小队搜，别大规模推进，妖族刚撤，也不知道有没有埋伏。”

    裴临川看着眼前的谢无妄，叹了口气，没有拒绝。

    裴临川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哑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在。”声音低哑。

    秦韫顿了一下，“你真在妖城？”

    裴临川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嗯”了一声。

    他看见裴临川手里的锁灵囊，整张脸顷刻失去血色，惊恐、害怕。

    谢无妄在裴临川怀里缓了一会儿，断断续续的抽噎传出来，十指紧紧攥着裴临川，仿佛还没有从那场过于惨烈的噩梦里醒来。

    “你还在。”

    哥……我真的好痛。

    裴临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为什么？”

    他掀开被子就往下冲，双腿根本没恢复力气，膝盖猛地一软就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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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忙一天了还不能骂你两句？”

    谢无妄瞳孔骤缩，“不——”

    裴临川觉得怀里的人就小小一个，他自己养出来的有点肉的谢无妄已经换了个人。他缓缓地拍着谢无妄的后背，等怀里的战栗稍稍平复，他抬手擦去谢无妄脸上的泪。

    一直到后半夜，通讯里短暂没有消息回传，裴临川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进软塌里，眼睛酸涩得发痛。

    “我还在。”

    他正想看清封纹的结构，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喘息。

    自从进了这个房间以后，他一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此刻放松下来，他又感觉到了。

    他双手捧着裴临川的脸，颤抖着确认什么。

    谢无妄死死盯着裴临川，那里面的恐惧越来越浓，“你”

    裴临川闭上眼，抱得更紧了一些。

    秦韫的声音嘶哑，“北二区伤亡数字还没汇总完。”

    “无妄。”裴临川意识到不对，覆上他的手，“你怎么了？”

    裴临川呼吸微滞，他把锁灵囊拿起来，里面沉寂许久的天枢疯狂回应他。

    下面藏着一个小型封存槽，里面放着锁灵囊。

    谢无妄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巴掌将那只囊袋拍飞，力气惊人。

    闻祁低骂了一声，丢下一句：“多留一天，明天再走。”

    两个人就这样谈了一整夜，裴临川有时候说着说着，会下意识看一眼内间。

    “等我回去随便骂。”裴临川把另一份伤员名单调出来，“南边医院还能收多少？”

    谢无妄望着他，直白地重复了一遍：“你会死。”

    “你还在”

    “谢无妄！”裴临川扔下锁灵囊去接。

    一个人从噩梦里惊醒，裴临川回头，谢无妄坐起来了。

    “少废话。”

    裴临川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心疼得不行。

    他眼底的光黯了一寸，“它会要你的命。”

    谢沉渊死了，他怕眼前这个裴临川也不过是悲恸过度生出来的一场幻觉，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便会和父亲一样变成一团再也捂不热的温度。

    某种已经从身体里剥离的东西，隔着层层土石与封印，在遥远地呼唤原来的主人。

    才说一个字，眼泪就涌出来，谢无妄忽然扑进他怀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是刚从一个极其可怕的梦里逃出来。

    谢无妄唇瓣翕动，曾经一触及某些字眼就会到来的疼痛再也不会来了，自由竟是在这样的时刻降临。

    裴临川下意识回抱他，“谢无妄。”

    “记得把行动备份一次交给陆嵘，他应该在研究所忙研究人员的伤亡。”

    谢无妄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哭过后的潮热浮在面颊上，他看见被自己拍飞到墙边的锁灵囊，好不容易平复一些的神情再次紧张起来，“你不能留着天枢。”

    他循着牵引走进内殿，地面靠墙的位置有一道隐蔽的封纹。裴临川蹲下，伸手试了一下，封纹因他的灵力而亮起。

    通讯那头沉默几秒，“你现在越来越能干大事了。”

    这一晚，他没有合眼。

    谢无妄睡在内间，裴临川坐在外室，通讯终端一亮就是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