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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叁叹气:“太医那边也说不打紧,给了几味药,每日照他嘱咐吃了,可仍不见痊愈。”
程壹小声嘟囔,别过头。
“当年你为陛下、为京燕所做的皆为忠臣良将之事,是我旧情难断,因果报应罢了。”
江霖单手撑住下巴,腿在桌下跟筛糠一样抖着,他听不见眼前男人说的话,只听见自己肚子咕咚响。
若是拒了,那人又得伤心。
“大人。”
宋折无奈点头,老任眼睛一亮,明白宋折此次回京有可能不走了,笑容满面,转去外头清点那批下人。
最后是李稳沉不住,喝下两杯茶后别扭道:“三年前你为救我而受的箭伤是否已好,我在宾州巡察时结识了一位神医,他医术高明,能错骨改椎,若你旧伤未好,我可以引荐他来府上。”
邬芪反贼为报复他,箭头涂了毒药,宋折那条伤腿发脓溃烂多日,差点被锯断。
“将军!”
“咳……听闻你回京,特来看看。”灌下一杯茶,李稳沉声开口:“前几日奉旨下宾州巡察,没能参宴,昨日回来才听到下人来报。”
老任答应,出去引人。
宋折吩咐两人:“杨叁,程壹,去拿塞外带来的酒。”
杨叁起身,抱拳行礼,程壹扭捏半会才跟着行礼。
他饮下茶水,冷笑。
将军府占地广,府内家宅林立,但宋折常年驻外,一年回京次数寥寥可数,因此遣散了不少府中奴仆,只留老任管着几个丫鬟打理。
想起过往,膝盖上的旧伤好似隐隐生疼,腿骨条件反射性痉挛了下,宋折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语气放缓。
见他面色如常,精神也好,宋折稍微放心,坐回椅子。
宋折握着茶杯,淡淡道:“有心了。”
石桌上两人对坐,半晌无话。
三年前,两人在塞外被邬芪与卑胡追至沙漠深处,宋折为了救李稳,膝盖中箭。
待人离开,杨叁开口:“找过偏园,也问了宴席众人,未找到那枚玉佩。”
空阔的院内,那株玉兰枝叶垂垂,唯有几棵枣树开了花。
宋折看他,李稳垂着眼,视线不知落哪,嘴上一番话真实关切,却不敢与他对视。
宋折打断他:“我为何恨你?当年又当的是哪一年?”
宋折抬眼:“让他进来。”
“那人怎的来了?晦气!”程壹把衣裳穿好,眉头直皱。
“劳烦你挂心了,旧伤已痊愈,并无大碍。”
老任去而复返,面露难色:“李大人来了。”
这是支开两人的意思,杨叁答是,带着程壹离开。
那日混乱后,回到将军府,更衣时他才发现挂在腰间的玉佩不见了踪影。
宋折问他:“伤口可疼?”
院里起风,枣树花香落了满地。
宋折垂眼,闻着茶水清香,不知怎的想起那日扑入怀中的身体,也是散着一点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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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任不敢定夺,等宋折醒了再问。
晌午,西直门一隅。
程壹不以为然:“兴许再过几日便好了!”
李稳无言以对,握紧拳头。
李稳怔住,宋折脸色太过平静,仿佛当真记不得当年令两人发生嫌隙的那件事,李稳几欲张嘴,宋折似猜到他会重提旧事,骤然冷脸。
杨叁撞他,呵斥:“李大人如今是大理寺左少卿,你收着脾气,别丢了咱将军脸面。”
老任渡过来,给他倒温茶,犹豫道:“大人,外边还站着一堆下人,是今早陛下送来的……”
那是为了鹰隼、棕熊所制的飞箭,箭身粗大,需三人拉弓。宋折见飞箭破空袭来,想也未想,扑倒李稳,却因此膝盖中箭。
话毕,两人陷入静默。
李稳终于看他,惯于严肃视人的脸上露出拧巴的笑,涩道:“我知你还恨我,当年种种,桩桩件件……”
程壹回:“不疼,但酸麻,有针扎着般。”
不一会,李稳跟在老任身后踏进院子,他面容硬朗,左边脸一条长疤,瞧着可怖,但人长得高大,挺背如松,走路四平八稳,浑身正气。
宋折拿起茶杯,吹皱水面,点了点头。
宴席上,段理诓他留下,得他承诺,开心十分,又想着将军府人少,当即招了一批奴仆送来。
他怕玉丢,特意挂在里边,没想到还是不见了。
“见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