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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一根內部回路從機械關節深處被整根扯出。 



    有一道斷裂的回路直接抽在小臂上,痛感連同金屬飛濺的灼傷瞬間爬滿野山繪理整條手臂。 



    面板屏幕上的傳輸進度條停在“發送完成”的綠色指示。 



    他的影子正在從地面立起來,邊緣張開一排排極細極密的黑色齒隙,齒隙內側反着某種極暗的紅光。 



    她的喉嚨也在同時被絞緊,真實的勒壓感從頸部一圈圈勒上來,喉結以上的位置被壓得喘不過氣,氣管從兩側同時被擠壓,每一次試圖吸氣都只能吸到極淺的一層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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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左手手指在床上抓皺了床單,指甲在棉布上刮出極細的纖維撕裂聲。 



    那種聲音極細極尖,像有人用指甲反複刮過黑板表面,刮到指甲劈裂還在繼續刮。 



    胸腔裏不是別人的記憶,是別人正在發生的死亡。 



    姐。 



    斷裂的銅芯在黑暗中濺出成束的高熱火花,火花落在地上彈跳幾下就滅了,留下灼燒過的焦臭。 



    野山繪理跪在禪院家地下的另一間密室裏,空氣裏全是臭氧和燒焦電線的味道混合着機械潤滑油特有的澀味。 



    野山繪理在和機械丸一樣的位置,她感到左手腕關節深處一股劇烈的痙攣,像是那根被扯斷的回路從自己骨縫裏活生生抽了出去,連帶着整條前臂都開始劇烈抽搐。 



    他的鞋底劇烈晃動,帶起塵土碎石,頸部傳來極細微的咔咔聲,是頸骨在被緩慢而不可逆轉地勒緊。 



    一首極輕極輕的童謠。 



    此時,機械丸仍能用左臂操作面板快速敲出一串給高專的情報。 



    但她仍能把情報的密押內容在腦子裏一字不漏地複述出來,那是他發的最後一條情報。 



    不是野山繪理自己的心髒,是池子裏那顆,但她的心髒也在那一瞬間真的停跳了一拍。 



    禪院真依的身體開始往下沉,她沒辦法拉住她,只能和她一起停在那一拍心跳上。 



    她在唱歌。 



    血已經漫過了她的腰,還在緩緩上漲。 



    音調被拉得忽長忽短,歌詞被水汽模糊了幾個音節。 



    然後心髒停跳。 



    她擡起越來越冰涼的手指朝祭壇入口伸去,嘴唇無聲地翕動。 



    每一個音節都被潮濕的石壁彈回來再吞掉,彈回來時已經變了形。 



    伏黑惠跪在她正前方不遠處,整個人從地面被緩緩提起。 



    池面從她身體周圍不斷擴散漣漪,不是血在動,是池底的咒力在往上湧,把她整個人一點點托舉起來又被重力緩緩拉下去,每一次起伏都把她往更深處拖拽。 



    每一根回路斷裂時都伴随一個極細微的爆破音。 



    每一根回路被掰開時,他的身體都跟着劇烈抽搐,機械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摩擦聲。 



    野山繪理站在一片沒有光也沒有天空的空地,地面是堅硬的泥土。 



    但情報已經發出了。 



    禪院真依的指尖溫度從掌心退去,而野山繪理的指尖也在床鋪上變得冰涼。 



    影子的內側傳來低沉的喘息,像是某種被困了太多年終于打破籠子的東西在貪婪地呼吸。 



    然後是墜落的失重感,胃部猛然上提,耳膜被氣壓差堵住。 



    禪院真依。 



    機械丸的機械回路正被一根根扯斷。 



    畫面再次炸開,碎片在黑暗中旋轉、分離、重組。 



    粗如拇指,泛着淡藍的電弧餘輝,扯出來的瞬間帶出一片霧狀的全氟化液,在空中結成冰冷而刺鼻的水珠。 



    野山繪理的肺像被灌滿了血池裏的液體,每一次呼吸都灼燒般的疼痛,喉間溢上一股混着祭祀熏香的血池腥味。 



    他的手指在編碼鍵位上移動得飛快,每一個敲擊都在面板上留下一點帶血跡的指印。 



    她小時候被關在禁閉室時,姐姐隔着牆壁給她哼的那首。 



    然後她的胸口也開始同步收緊,從中心逐漸蔓延至整個胸膛,像流進肺裏的液體正在沿着血管往四肢末端推進。 



    他的手指在泥土裏抓出十道深溝,指尖的泥和血混在一起。 



    暗紅的光暈從四面八方向中央彙聚,那個巨大血池的中心站着一個人。 



    它從頸部開始纏住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緩緩提離地面。 



    他的手指在發送鍵上停了,機械傳動斷在了離鍵帽上方極細微的間距處,只剩下指節殘存的一絲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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