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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偏了一下頭,用六眼的餘光掃了一眼宿傩左手上那把還沒被變成玩具的咒刀。
不是害怕,是剛才那一下消耗了太多咒力,她用繪畫成真術式強行改變了一把咒術界最高級別咒刀的形态,咒力的反噬讓她握筆的手指還沒完全恢複觸感,指尖傳來的麻痹感沿着手腕蔓延到前臂。
鏡子反射的光是宿傩自己的咒刀發出的,光膜在識別這道反光時産生了極短暫的辨識混亂,它将鏡面中的反光判定為宿傩自身的咒力延伸,将反彈回去的光作為“宿傩的咒力”而放過。
兩條線在結界邊緣交纏、撕扯、融合,每一次接觸都濺起極細微的光點,光點落在結界表面,激起一圈圈極小的漣漪。
這不是普通的形态轉換,她在繪畫成真的術式裏加入了病嬌風的占有規則。
但她看着五條悟擋在她前面的背影,嘴角浮起一道極淡的弧度。
她看着那些漣漪在光膜上擴散,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畫出的東西是什麽。
暗紅與粉色的咒力線條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種她從未畫過的圖案,既不是鎖鏈,也不是護盾,既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
占有規則生效的瞬間,咒刀上的咒力紋路全部改變了歸屬,刀變成了玩具刀,刀身上浮現出一排歪歪扭扭的粉色小鴨子。
每一只都畫得很潦草,最小的一只鴨子頭頂還戴着一副極小的墨鏡,墨鏡的鏡片畫歪了,像是一筆帶過沒有認真畫。
夏油傑、乙骨憂太、伏黑甚爾幾乎在同一時刻趕到最內層。
她從裂縫中沖進去,宿傩的咒刀正朝五條悟的方向劈落,刀鋒距離他的腰側已經不足一臂。
這把咒刀曾經屬于宿傩,現在它屬于她。
她把送行提燈的反彈規則也畫進鏡子裏,送行提燈能在對方發動咒術咒殺時直接将咒術反彈回去,她将這道規則以繪畫成真的方式重新诠釋。
他左手凝聚出第二把咒刀,暗紫色的刀鋒在空中拖出三道并列的切割軌跡,從不同角度同時朝野山繪理的方向橫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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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的虹龍從高空俯沖而下,他在新宿方向清完最後幾只咒靈後就全速朝靜岡海岸趕來,虹龍的速度被拉到極限,龍翼在空氣中拖出兩道極長的白色氣浪,氣浪在海面上方拉成兩道筆直的白線。
切割術式不會切割宿傩自己的咒力。
她畫了一面鏡子,鏡面以戀愛風的粉色線條勾勒輪廓,以病嬌風的暗紅線條填充內部。
鏡面裏倒映着宿傩自己咒刀的反光,鏡面本身沒有咒力,只有光。
她落筆的速度比咒刀落下的速度更快,筆尖在虛空中點了一下,咒刀的形态從筆尖處開始改變。
宿傩的咆哮在封閉空間中炸開,聲波撞擊在結界內壁上反彈回來,在封閉空間中形成連續不斷的回聲,回聲疊加在回聲上,将整個結界內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共鳴腔。
他穿過最外層時看到九十九由基正用質量場壓着裏梅的冰錐,虎杖三人在她的掩護下朝裏梅的側翼包抄,釘崎正在用共鳴術式炸開又一面冰牆,冰屑飛濺的聲音連他隔着結界都能聽到。
不是硬闖,是繞過切割規則本身。
但五條悟已經站在她前面,他擡手接住第二把咒刀的橫掃,咒力碰撞的沖擊波将兩人腳下的棧橋木板全部震成碎片,木屑朝海面飛濺。
他說過他在她旁邊死不了。
她重新握緊畫筆,把筆尖對準宿傩的方向。
“要不要這把也幫你換個造型?你想要什麽?小黃鴨已經畫過了,下次給你畫個小雞怎麽樣。”
那她在旁邊,他也不能死。
宿傩的切割結界只能切割咒力,那她就不讓咒力直接接觸結界。
“不是說是最強嗎?怎麽一把玩具刀就生氣了?器量這麽小還自稱最強?”
輕松,輕佻,甚至還帶着一絲故意的張揚,尾音微微上揚。
光是無法被切割的。
暗紫色的刀身被粉色替換,鋒利的刀鋒被圓鈍的塑料邊緣取代。
她重新握緊畫筆,把所有被切割結界排斥的咒力全部轉化。
但她沒有時間去分析這個新形态的術式結構,因為宿傩的咒刀已經快落到五條悟的腰側了。
在那一個辨識混亂的間隙裏,切割結界被自己的咒力割開了一道裂縫。
但他說話的語氣和接住那一刀的動作截然相反。
野山繪理站在他身後,畫筆還在指尖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