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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另一端，黑色的礼帽压得很低，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小口小口地喝着，看起来像是来听汇报的，而不是来开会的。

    下午两点，她被请进了会议室。

    这一次狱寺隼人坐在沢田纲吉的左手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表情比上次更严肃，特意戴上一副眼镜，看起来和之前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摊在桌面上。

    午餐被安排在二楼一间小餐厅里，长桌只铺了一角，白瓷盘里盛着简单的意面，配着烤蔬菜和一杯清水。

    初本夕颜一个人吃完了那盘意面，味道很好，面条弹牙，酱汁浓郁，但她吃的时候几乎没尝出什么味道，烤的蔬菜也都是她喜欢的，没有该死的胡萝卜。

    “开始吧。”沢田纲吉看了一眼狱寺隼人。

    “我不是来替阿纲说好话的，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都太能扛了，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他走了。

    “昨晚的袭击，我们清理了现场，袭击者一共二十人，全部死亡，其中十四人在战斗中死亡，六人在战斗结束后服毒自尽。”

    沢田纲吉坐在主位。

    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真了一些，眼底有了一点温度。

    初本夕颜把那本账本放在桌面上。

    “坐吧。”他说。

    他顿了顿。

    还是上次的那间会议室，深色长桌上铺满了文件和资料，但今天的氛围比上次沉重了许多，上次是工作对接，今天更像是战情会议。

    回到主楼的时候，老管家正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低声跟一个年轻的侍从交代着什么，看到初本夕颜走进来，他抬起头，苍老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吃完饭，她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太宰治房间门口时停了一下，门开着，里面已经空了，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行李箱不见了，只有窗台上还留着一杯没喝完的水。

    山本武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了。”她说。

    初本夕颜低头看过去。

    “初本小姐，”他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十代目说他在会议室吃，让您不用等他。”

    初本夕颜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山本武坐在她对面，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她没什么胃口，但她知道如果不吃，某个人大概会在百忙之中抽空端着午餐再来敲她的门。

    看到她进来，沢田纲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初本夕颜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

    荆棘的纹路纤细而密集，缠绕在十字架上，像是要把那具十字架绞碎。

    初本夕颜点了下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初本夕颜说。

    初本夕颜看着他的眼睛。

    他站在喷水池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远处的橄榄树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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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袭击者身上都有这个纹身，”狱寺隼人指着照片，“纹身的位置不完全相同，但图案完全一致，我们查了这个图案的来源。”

    山本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初本夕颜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过碎石小径，绕过喷水池，朝主楼走去。

    初本夕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山本武没有继续往下说。

    山本武转过头看她，笑了笑。

    不愧是山本武能做出来的事情。

    照片上是那些袭击者的尸体，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他们的颈侧或手腕上，都露出了一小截相同的纹身，被荆棘缠绕的十字架。

    他的姿态和昨天一样，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脊背挺直，表情沉稳，但初本夕颜注意到，他的眼底那层青色的阴影比早上更深了，衬衫领口微敞，领带系得比平时松了一些。

    “他就是睡觉了，”他说，“在你床边的椅子上，天亮的时候才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你醒来之前，他让人去做了早饭，自己去换了衣服，端着早餐站在你门口站了一会才敲门。”

    “好。”她说。

    “他应该去睡觉。”她说，声音平静，但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

    狱寺隼人站起来，将手中的文件夹翻开，推到桌子中央。

    “有些话，不说出来，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一次reborn也在。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和她预想的同情和怜悯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一种很平静到近乎坦然的诚恳，这让初本夕颜感到有一丝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