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页(1/1)
她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浅米色的面料衬得肤色比平时白了一些,领口的向日葵在她走动的时候微微晃动,像是真的被风拂过的花田。她把头发挽起来,用发夹固定好,露出脖颈和肩颈的线条,然后又从行李箱内侧的小袋子里翻出一副向日葵耳饰。
最后是妆,她坐下来,对着镜子熟练地完成了整个过程。
她没有化很浓的妆,只是用底妆和腮红把那种经年的苍白盖了一层,又用深棕色的眉笔把眉形稍微描了一下,睫毛夹翘了,涂了一层薄薄的睫毛膏。
然后是口红,选了偏暖的橘红色,在唇上轻轻按了两下,又用指腹晕开边缘。
做完这些之后,她重新看了看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和几分钟前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脸上的倦意被盖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精心打理过的精致,向日葵的颜色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活,像是把一小片夏天挂在领口和耳畔。
作者有话说:
这条裙子是我之前无意间刷到的,觉得超级漂亮! !当时就在想如果夕颜穿上会很漂亮
顺着侍者的指引,初本夕颜慢慢走到小宴会厅。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宴会厅不大,布置得也远比她想象中随意,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银质烛台和玻璃器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盆白色的鲜花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桌角,花香混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靠近长桌中央的位置,沢田纲吉正站在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之间,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介于无奈和熟练之间的微妙平衡。
狱寺隼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另一只手指着山本武,正用一种压抑着愤怒的但又明显在努力保持礼貌的声音在说什么,而山本武则靠在旁边的桌沿上,手里也端着一杯酒,脸上挂着那种天然得让人分不清是真的无辜还是故意的笑容,时不时说一句什么,然后狱寺隼人的声音就会拔高半个调。
站在他们中间的沢田纲吉左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下,像是在做一个冷静一下的手势,但他的表情里看不出多少焦虑,但是又多少带着一些无奈,看样子应该是已经习惯了。
“狱寺,山本他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十代目!他明知道那份报告是我花了三个通宵整理的,他还——”
“哈哈,我真的是不小心把咖啡洒上去的,狱寺你别这么生气嘛。”
“不小心?!你当时明明在笑!”
“我笑了吗?那可能是觉得你熬夜的样子很有趣哈哈哈。”
沢田纲吉的头微微侧向一边,像是在躲避什么无形的气流,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初本夕颜站在门口,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她记得这个场景, 或者说,她记得这种氛围。
十年前在并盛町,偶尔她会加入他们的聚众场景,好像大部分时候都是狱寺隼人永远在暴躁,山本武永远在笑,而沢田纲吉永远站在中间无奈调解。
没想到这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是老样子。
不过那时候她觉得这些人很吵,也觉得狱寺隼人过于没礼貌。
但是现在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各自占据着不同的位置,忽然发现那种吵,原来也是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不远处,一张靠窗的深色扶手椅上, reborn正端着一杯黑咖啡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坐姿端正,双腿交叠,黑色礼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是初本夕颜熟悉的样子。
不过为什么在这种聚会的时候他还在那里喝咖啡啊,令人忍不住吐槽。
察觉到初本夕颜的目光, reborn抬头,朝她举了举杯子:“ ciao 。”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蓝波正踮着脚尖站在一座香槟塔前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微张着,他伸出一只手,指尖离最下面那层香槟杯的边缘只剩不到两寸的距离。
然后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侍从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轻轻按了回去。
蓝波的手被按回去之后,他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极其委屈的表情看着那个侍从,然后又把目光移回香槟塔上,像是在用眼神祈求什么。
侍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蓝波的眼眶开始微微泛红,但侍从不为所动。
初本夕颜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收回目光。
看来这次还是没有见到彭格列的雾守和岚守了,至于云雀恭弥,初本夕颜能够想得到他肯定还在并盛。
她继续往宴会厅里走,鞋跟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她的出现还是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最先转头的是山本武。
他正在和狱寺隼人进行某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拉锯战,但在初本夕颜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下,自然地朝门口的方向扫过来,然后停住了。
山本武的笑容微微扩大了一些,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朝她的方向轻轻晃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了狱寺隼人身上。
紧接着是沢田纲吉。
他正侧着头听狱寺隼人说话,手里端着半杯没怎么喝的酒,姿态看起来松弛,但腰背挺得很直,像是在时刻准备着去回应什么,察觉到山本武的动作之后,他的目光也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来。
他看到初本夕颜的时候,视线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目光从她领口那圈手工编织的向日葵上滑过,在她的耳垂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的脸上,以及她的发髻和她露出的脖颈线条上。
初本夕颜的目光也恰好在这一刻落在他身上,今天的沢田纲吉虽然说不是什么正式宴会,但还是穿上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
衣服剪裁利落,肩线服帖,将这些年磨砺出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深色的面料衬得他整个人沉稳了许多,领带没有系,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松着,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像是刻意留出的一寸余裕。
不知道为什么初本夕颜想到了十年前的沢田纲吉,穿着校服都还松松垮垮的,但是很可爱。
十年前的他是小兔子,显得他则是一只漫不经心的狮子。
收回目光,初本夕颜走到甜品台旁边,看到了蓝波之前说的栗子蛋糕。
“你刚刚在看什么?”沢田纲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初本夕颜收回目光,端起从侍者托盘上取过的一杯起泡酒,抿了一口:“在看这十年把你变成了什么样。”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她本来没打算说得这么直接。
但酒液已经在舌尖化开了,清冽微甜的柠檬香气混着细密的气泡,像是把某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一起带了出来。
沢田纲吉也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嘴角带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你觉得变了多少?”
“变了很多。”初本夕颜说,又喝了一口酒,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被灯光染成暖金色的花园里,“但也没变。”
他没再追问,初本夕颜也没有解释。
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长桌末端,隔着一臂的距离,各端着一杯酒,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温柔,莫名其妙的,初本夕颜想到了卡尔塔尼塞塔小镇的那几个夜晚,特别是带着凉意的晚风。
“今天的裙子很漂亮。”
沢田纲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但初本夕颜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她领口那圈向日葵上。
低头也看了看那圈向日葵,初本夕颜笑了下:“在收衣服的时候随便放进去的,没想到还真有穿上的时候。”
“很适合你。”沢田纲吉微微笑着。
初本夕颜端着酒杯,没有立刻接话,她喝了一口酒,把那股微甜的液体含在舌尖,等到气泡散尽才咽下去:“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有吗?”他微微偏过头看她,表情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疑惑,“我今天好像没怎么说话。”
“就是因为你平时不怎么主动说话,所以突然说这么多才会让人奇怪。”初本夕颜说,语气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放松。
沢田纲吉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是些很日常的话题,话题都很轻,像是随手从空气中捻起来的细碎光点,抓不住也不需要抓住,只是让它们漂浮在两个人之间。
不远处蓝波终于放弃那个香槟塔了,他大概是确认了自己无论如何都碰不到那些杯子的边缘,于是果断地转换了战略目标,他小跑着朝长桌中央的那盘栗子蛋糕冲过去,在侍者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稳稳地抢到了一块,然后心满意足地端着他的战利品退到角落的沙发里。
他坐在那里,用小叉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狱寺隼人在旁边瞥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