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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越倒不敢去看他目光，低下头。

    “知知？”

    天空阴沉沉的，闷的人喘不上气。

    陈羡知没应声。

    为此小小的他还特意问了医生，医生说最后一口不喝没事，他才放心。

    顾珩舀了一勺药，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唇边：“知知，先把药喝了。”

    顾珩是在三天后回来的。

    小仆叫阿越，即使陈羡知不和他说话，但是阿越眼角眉梢总是挂着笑。

    “知知，为什么不喝药？”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光线，将陈羡知完全地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一路上紧赶慢赶，到了小洋房楼下，却不敢进去了。

    他从小就喂陈羡知喝药，陈小少爷怕苦，他比谁都知道。

    声音里全是无法掩饰的紧绷。

    “羡知？”

    他出门整整三天，陈羡知竟然一口药都没有喝？

    还是这个方法好使。

    房间里光线昏沉，窗户关的紧紧的，只从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里透进几缕天光。

    傍晚的时候，那个小仆端了药上来，白瓷碗里是深褐色的汤药，热气袅袅的，旁边还有一小碟蜜饯。

    阿越低声：“陈少爷，您别为难我。您前两次药就没喝，您不喝，管家会惩罚我的。”

    “陈少爷，药好了。”

    那碗里干净的连一丝药汁的残留都没有。

    陈羡知从应急的医药箱里，找出一管药膏。挤了一点，亲自给他涂上。

    顾珩一支烟烧到尽头，烫了一下手指，才反应过来。

    管家邀功一般的把一只天青色的瓷碗举到顾珩面前，

    陈先生起初是不肯喝药，他打了阿越那孩子两鞭子，让他去陈先生面前扮苦肉计，陈羡知就每天都肯喝了，一滴也不剩。

    阿越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他的眼睛红红的，泛上一圈水花。

    陈羡知抬起头，看向他。

    最后一口药渣，陈羡知是绝对不肯喝的。

    阿越咬了咬下唇，无奈地把袖子拉起来。

    “等等。”陈羡知叫住他，“放下吧！”

    顾珩慌了神：“再给我熬一碗药送过来！”

    他拿了一支烟，含在嘴里抽了一口，问：“他今天把药喝了吗？”

    陈羡知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才端起那碗药，他看了看里面深褐色的汤药，走进浴室，把药汤倒进马桶里，深褐色的液体打着旋儿流下去，很快就不见了。

    陈羡知没动。

    陈羡知温声：“以后他们再打你，你就说，我不许。”

    陈羡知说最后一口苦药渣要是沾了唇舌，夜里要做噩梦的。顾珩无从验证真假，只能作罢。

    哄着、劝着、有时候还得半强半迫，陈小少爷才肯赏脸把药喝了。

    或许是这人天真开朗，心思单纯，所以顾珩才安排他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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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上一直有药，小洋楼里谁不知道？这位陈先生是顾爷心尖上的人，每日煎药送药没人敢懈怠，生怕出了半分差池。

    陈羡知缓缓睁开眼，一条光带恰好横过的脸颊，照亮秀挺的鼻梁和一小片没有血色的皮肤。其余部分则沉在柔和的阴影中，勾勒出轻瘦的下颌线条和微微低垂的脖颈。

    依旧无人应声，顾珩心头的不安迅速膨胀，似有什么攫住了他的呼吸。

    顾珩端着一碗药进去。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衣，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融进那一片昏瞑的光阴里。

    里面没人应声，顾珩提高了声音，又敲了敲。

    衣袖下是两道鲜红的鞭痕。

    阿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鼻子一酸，端着托盘准备出去。陈先生不想喝药，就不喝吧！大不了他再挨几鞭子。

    “谢谢陈先生，谢谢陈先生。”阿越朝着他不断作揖。他知道陈羡知喜欢安静，就退了出去。

    他疾步往小洋楼走。

    陈羡知睡眼惺忪，身子还是软的。

    窗边光影朦胧，陈羡知半躺在一张古董摇椅上。

    顾珩说他是船王夫人。船王夫人，原来就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鸟。

    他用手掌抵上门板，稍一用力，“吱呀”一声，门向内滑开。

    管家连忙说：“顾三爷，陈先生的药每天都是按时送进去的，陈先生都喝光了，一点儿也不剩。”

    顾珩的脚步在门口顿住，眼睛都不眨的看向正闭着眼睛小睡的陈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