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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窗外的灯塔一明一暗的扫过海面，照进船舱里。

    顾珩把他放在大床上，把被子给他盖好。

    这艘黑色的船，外面传闻他是一口黑色的棺材，码头上的闲话把它说成阎王殿。

    陈羡知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沉默了几秒：“那你睡床，我打地铺。”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出了舱房，阳光落在甲板上，他往前走。

    厨房正忙着准备午餐，在削土豆皮，好像要做土豆牛肉。

    因此无论陈羡知到哪里？都没有人阻拦。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陈羡知睡着了，眉心还微微蹙着，大约是沙发太窄了，睡得不舒服。

    这间船舱里只有一张床。

    沙发对于他来说，太短了一点，小腿都在外面。

    水手送了早餐进来，吃完早餐，顾珩在忙别的事情，陈羡知自己出去走了走。

    陈羡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又沉下去。

    他闭上眼睛，听着床上那个人绵长的呼吸声。

    床边没有人，沙发上的毯子也叠的整整齐齐。

    蜷缩在沙发里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害怕，也没有人偷懒。他们怕的，可能只是顾珩那张不说话的脸。

    “而且，我来这里是来还欠你的，我要照顾你。”

    陈羡知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又没有证据。

    顾珩拿他没办法，陈羡知把毯子抢回去，把沙发铺好了，他把外套卷起来当作枕头。

    陈羡知一宿没睡，早就累透了，他躺下没多久，呼吸就慢慢变得均匀了，

    夜一点一点的深了，顾珩处理完最后一封电报，把铅笔搁在航线图上。

    顾珩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盖，另一手绕过他的后背。

    两个水手蹲在桅杆下补船帆，一个年长的船员正教一个年轻的水手打绳结，声音不疾不徐的，很有耐心。

    两个人搁着几步的距离，但谁都没有说话。

    顾珩听着他的呼吸声，他一直没有睡。

    顾珩虽然没有和底下人交待，但底下人都知道那串代表着船王家族的红宝石项链送给了陈羡知，那是船王夫人。

    在海上这么多个晚上，他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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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羡知分配：“你睡床，我睡沙发。”

    次日。

    “阿屿！”陈羡知喊他，地板那么硬，根本没办法睡。他像小时候一样摆出少爷的身份，“我是少爷，听我的。”

    那张沙发是欧洲进口的黑色真皮沙发，虽然柔软，但是不如床宽敞，晚上翻身都不容易。

    可这艘船干干净净，船员各司其职，厨房炖着汤，甲板上晒着衣服。

    顾珩攥着那条毯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陈羡知那个“还”字，把他所有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里。

    货舱里码着成箱的货物，每一箱都贴了标签，写着目的地和收货人，管事正在一箱接着一箱核对。

    等到那呼吸声沉下去，他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顾珩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到沙发边，重新抖开毯子躺了下去。

    可是陈羡知却看到另一番光景。

    或许是船一直晃动着，陈羡知没有醒来。

    陈羡知认真说：“你有伤，伤口不能压着。沙发太窄了。”

    船舱里关了灯，舱房陷入一片黑暗里。

    “没事。你很轻。”顾珩说，“我单手就能抱。”

    他的左肩一用力就疼，他咬着牙没出声。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你伤口？”陈羡知挂念起抱他的时候，会不会碰到伤口。

    顾珩不答应，他把陈羡知手里的毯子抽走了：“你睡床。”

    吹着海风，陈羡知想起外头那些传闻。

    甲板被水手擦的干干净净，缆绳一圈一圈盘在缆柱上。

    他揉了揉头发，顾珩正好从外面进来，随口和他解释：“我早上起的早，就把你抱到床上去了。不然床空着也是空着。”

    把陈羡知抱了起来，因为有伤，这几步不像平时走的那么轻松。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却弯了起来。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沙发边。